逐玉76.
元鲤身体微微一僵,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随元鲤:" “言正,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齐旻,眼神清澈而带着一丝恳求。
随元鲤:" “兄长和言正,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兄长是家人,言正是……”"
后面的话,他涨红了脸,怎么也说不出口。太过羞耻,也……害怕兄长再次生气。
齐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冷笑一声。
傻鲤儿,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他轻轻抚摸着元鲤光滑的脸颊。
齐旻:" “罢了。兄长有事,需离开临安镇几日。你好好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抬起元鲤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齐旻:" “记住,兄长不需要不听话的弟弟。若再让我发现你擅自行动……后果,你知道的。”"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元鲤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明明才刚重逢……他还有很多话想对兄长说,想问问青弟,想问问王府的情况……
随元鲤:" “兄长…”"
他忍不住反手抱住齐旻的腰,将脸埋进他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齐旻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难得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齐旻:" “还跟小时候一样,爱撒娇。”"
纵有千般算计、万般心思,该走的终究要走。午后,齐旻便带着随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溢香楼,仿佛从未出现过。
元鲤站在客栈门口,望着兄长玄色狐裘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融入茫茫雪色之中,心里空落落的。
...
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沾湿了他的睫毛。
谢征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沉默地看着少年落寞的背影,心头同样沉重。
他即将奔赴的是血与火的战场,而元鲤留在这里,面对的又将是何种未知的暗流?
他握紧了拳,最终只是走上前,轻轻揽住元鲤的肩膀。
谢征:" “外面冷,回去吧。”"
·
两人沉默地回到西固巷樊家,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和樊长玉愤怒的呵斥。
进去一看,只见樊长玉手持一张泛黄的纸,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官府突然加征粮税,数额不菲。樊家大房媳妇趁机逼迫卧病在床的樊老爷子拿出房契地契去抵税,实则想霸占房产。
樊长玉得知后赶回,与那泼妇争执起来,也从樊老爷子口中得知了,樊二牛并非樊老爷子亲生,而是十六年前为避祸,隐姓埋名于此。
长玉如遭雷击,她一直敬爱的父母,竟有着如此隐秘的过去,而他们的死,很可能另有隐情。她向谢征和元鲤倾诉着心中的惊涛骇浪与无尽疑惑。
樊长玉:" “我爹娘的死……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查清楚!”"
谢征默默听着,心中波澜起伏。来到这临安镇,遇到元鲤,又见证樊长玉的身世迷雾……两个少年,皆身世成谜,都与十几年前的旧事隐隐牵连。
这真是巧合吗?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像是在催促他,继续追查那桩被鲜血与权势掩埋了十七年的锦州惨案。
魏严……他的好叔叔,如此不遗余力地阻挠他寻找真相,甚至不惜派出玄铁死士追杀,不正说明他做贼心虚吗?
火光在谢征眼底深处跳动,他握紧了拳。
真相,他一定要找回来。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枉死的父母,为了含冤的旧部,也为了……给身边这些被命运裹挟、身世飘零的人,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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