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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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雪后初晴,阳光难得地有些暖意。
元鲤特意让店小二准备了丰盛的早膳,摆在溢香楼后院一个安静的小厅里。他坐在中间,左边是兄长齐旻,右边是言正。
两个男人各自心怀鬼胎,暗藏机锋。但在元鲤面前,却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虚假的和谐。
随元鲤:" “兄长,这是言正,一直照顾我。”"
元鲤努力活跃气氛,向齐旻介绍,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随元鲤:" “言正,这是我兄长,元淮。”"
齐旻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扫过谢征,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齐旻:" “言公子,有劳你费心照顾我家阿弟了。”"
谢征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同样语气平淡。
谢征:" “客气了。反倒是鲤鲤心善,在雪地里将我捡回,悉心照料。这份恩情,言某铭记于心。”"
他说着,极其自然地夹了一筷子清爽的笋丝,放到元鲤碗里。
谢征:" “鲤鲤,尝尝这个,清淡爽口。”"
?
这一幕落在齐旻眼中,无异于挑衅。他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压制不住。但他终究是齐旻,是能在东宫大火中隐姓埋名、蛰伏多年的皇长孙。
他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只是拿起汤匙,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粥。
元鲤敏锐地感觉到了兄长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心头一紧,连忙也夹了一块兄长平日爱吃的糕点,放到齐旻面前的碟子里,声音软软的。
随元鲤:" “兄长,你也多吃点,这个你喜欢的。”"
齐旻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元鲤一眼。少年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和忐忑。齐旻心中那股无名火稍稍平息了些。
至少,鲤儿还是在意他的感受的。他什么也没说,夹起那块糕点,慢悠悠地吃了。
一顿早膳,在元鲤提心吊胆的周旋和两个男人无声的较量中,勉强算是平和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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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不久,一只灰扑扑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谢征房间的窗台上。谢征解下鸽子腿上的细小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一看,是公孙鄞的急报。
【霁州军情有变,魏严似有异动,粮草恐生变故。侯爷宜速决断,迟恐生变。】
短短几行字,却让谢征的眉头紧紧锁起。前线局势瞬息万变,二十万石粮食的约定尚未完全落实,齐旻这边态度暧昧不明,魏严又蠢蠢欲动……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尽快动身,亲自去处理。公孙鄞在信末还附了一句。
【路引盘缠已备妥,临安镇非久留之地,可携故人同行。】
“故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谢征捏着纸条,指节用力到泛白。
带鲤鲤走?前线凶险,局势未明。随元淮虎视眈眈,自己此行更是吉凶难料。将鲤鲤置于那样的险境,他如何舍得?可不带他走?将他独自留在这临安镇,留在随元淮的眼皮底下?他更不放心。
内心的挣扎如同烈火烹油。最终,对元鲤安危的担忧压倒了一切。
他不能冒险。至少,在他厘清局势、确保安全之前,不能。
他决定,三日后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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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一时间,齐旻也收到了密报。他看完后,将纸条置于烛火上烧成灰烬。
临安镇这边,有谢征在,元鲤暂时出不了大乱子。而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亲自去处理。
他找到正在院子里发呆的元鲤。冬日稀薄的阳光洒在少年身上,给他秾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美好得不真实。
齐旻走过去,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伸手圈住少年的腰,将他带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
齐旻:" “鲤儿。”"
齐旻:" “你可知那言正,究竟是何底细?就这般信他?比信兄长……还要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