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73.
元鲤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和巨大的惊喜。
随元鲤:" “真的是你?你的脸……怎么会……”"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想问兄长怎么会在这里,想问他的脸怎么好了,想问他是来找自己的吗?想问青弟怎么样了,想问父王……可所有的问题,在对上兄长那双冰冷眼眸的瞬间,都化作了无边的委屈和心酸。
数月来的担惊受怕,所有积压的情绪在看到这张熟悉面孔的刹那,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
他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齐旻的腰,将脸埋进那带着冷冽松香气息的狐裘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随元鲤:" “兄长……我好想你……呜……我真的好想你……”"
齐旻垂眸,看着怀中微微发抖的、毛茸茸的脑袋,眼底的冰寒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阴郁覆盖。
他没有回抱,只是任由元鲤抱着,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齐旻:" “哭什么。”"
齐旻:" “我当初是如何交代的?让你在大同镇好生等着,为何擅作主张跑去山上?”"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怀中颤抖的少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齐旻:" “若不是你运气尚可,此刻怕是早已成了一具枯骨,或是……落到比死更不堪的境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残忍的讥诮。
齐旻:" “届时,兄长是该将一个被山匪玩烂了的残躯接回去,还是该当作从未有过这个弟弟?”"
元鲤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齐旻。
兄长……从未用如此刻薄、如此冰冷的话语对待过他。巨大的委屈和伤心漫上来,他嘴唇哆嗦着。
随元鲤:" “我…我和芸娘只是想看看附近有没有更好的落脚处……我们不知道那里有山匪……他们,他们把芸娘杀了……呜我不是故意的……兄长,我好难过……”"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齐旻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更加清亮、却也更加脆弱的凤眸,心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抽痛,但很快被更强烈的、被背叛的怒火和掌控欲压了下去。
他继续用帕子擦拭元鲤的眼泪,动作看似温柔,语气却依旧没有温度。
齐旻:" “兄长寻了你许久,踏遍山路,清理了不少腌臜东西。”"
他意有所指,目光扫过元鲤红肿的唇瓣。
齐旻:" “却不知,我的鲤儿早已在异地他乡,与旁的男子……这般亲昵快活。看来,鲤儿长大了,翅膀硬了,已不再需要兄长了。”"
?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元鲤最软弱的愧疚处。他果然慌了,紧紧抓住齐旻的衣袖,急切地辩解。
随元鲤:" “不是的!兄长!我需要你的!我一直都在等你找我!”"
随元鲤:" “那个人……言正他…他对我很好,但是我……”"
他急于撇清,却又不知该如何定义自己和谢征的关系,尤其在那场烟花下的亲吻之后。解释变得苍白无力,因为兄长看到的就是事实。
看着他慌乱无措、急于证明的样子,齐旻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幽光。
他太了解他的鲤儿了,心软,重情,尤其是对他这个兄长,有着近乎本能的依赖和愧疚。只需轻轻推一把,他就会自己回到笼子里。
齐旻:" “好了。”"
齐旻:" “别哭了。大过年的,像什么样子。”"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塞进元鲤手里。
齐旻:" “给你的,新年礼物。”"
元鲤握着还带着齐旻体温的锦盒,愣了一下,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小心翼翼地问。
随元鲤:" “兄长……你不生我气了?”"
那眼神,像极了做错事乞求原谅的小动物。
齐旻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抬手,替他理了理因为奔跑而有些散乱的鬓发和发冠。
齐旻:" “是啊,鲤儿长大了。”"
他意味不明地低语,指尖最后停留在元鲤微微泛红的眼尾,那里天生的红晕此刻被泪水浸染,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与魅惑。
齐旻:" “知道分辨是非,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了。”"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可元鲤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是啊,他长大了。经历了这么多,他也懵懂地明白了一些事。或许……他对兄长的那种依恋,真的只是孺慕之情,而不是言正给予他的、那种令人心悸又迷茫的爱慕。
兄长日后,总要娶妻生子,继承王府的。
他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盒光滑的表面。
随元鲤:" “外面凉,你身体不好,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说话吧?”"
元鲤吸了吸鼻子,想起兄长畏寒的体质,提议道。
随元鲤:" “我暂时住在溢香楼,那里暖和些。”"
齐旻:" “溢香楼?”"
齐旻眉梢微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从善如流地点头。
齐旻:"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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