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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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盛放到极致,又归于沉寂。
在那璀璨却短暂的光明里,元鲤望着谢征深沉的眼眸,心中除了悸动,还悄然滑过一丝愧疚与怅惘。
兄长……青弟……新年快乐。还有,母妃,新年快乐。
万家灯火,映照着无数相依的身影。他和言正,不过是这人间烟火里最寻常的一对。
无人知晓,不远处另一座桥的阴影里,一道玄色的身影静立良久,将方才桥上那相拥相吻的一幕,尽收眼底。
齐旻站在那里,狐裘的边缘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预料中的暴怒,没有立刻冲上前将两人撕开的冲动。
他甚至比想象中更为冷静。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烟花明灭的光影下,沉得如同两口无波的古井,井底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寒冰与阴鸷。
果然。养了这么久……还是养不熟。
心头那点微妙的、因即将找到人而升起的暖意,此刻被一种更尖锐、更冰冷的东西取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被侵犯、被玷污的极致不悦。就像自己精心收藏、不容他人窥视的珍宝,不仅被人偷走把玩,还印上了别人的印记。
很不爽...
但他反而缓缓勾起唇角。也好,意外之喜。他正愁如何拿捏那位深藏不露的武安侯,如今看来,钥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用随元鲤,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刚动,却似有所感,抬眸望去。
·
恰好,桥上的元鲤因心中那丝莫名的悸动与不安,下意识地回头,视线在逐渐稀疏的人群中茫然扫过。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寒潭般的眼眸里。
兄长?
可兄长因为旧年烧伤,不是一直戴着半边银质面具吗?眼前这人,面容完好,俊美无俦,只是那眼神……阴鸷、沉郁,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审视,让他脊背发寒。
仅仅一瞬的对视。齐旻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玄色身影便没入了桥下的阴影与人群中,消失不见。
谢征:" “鲤鲤?怎么了?”"
谢征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和失神,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
元鲤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激动的情绪攫住了他。
是兄长吗?
随元鲤:" “没什么……”"
他下意识地否认,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目光急切地追寻着那人消失的方向。
随元鲤:" “言正,你……你先回溢香楼等我好不好?我好像看见一个熟人,我去去就回!”"
谢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看到了刚才元鲤回眸时那一瞬间的震惊与……牵挂。那个方向……他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谢征:" “熟人?”"
谢征:" “这么晚了,不安全。我陪你……”"
随元鲤:" “不用!”"
元鲤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随元鲤:" “我很快的!就去看一眼……言正,你先回去,我保证很快就回来!”"
他不敢看谢征的眼睛,生怕泄露更多情绪,也怕那抹身影彻底消失。
谢征看着少年慌乱躲闪的眼神和急于离开的姿态,心头那点除夕夜的温存与希冀,如同被冷水浇透,寸寸凉了下去。他伸手,再次抓住元鲤的手腕,这一次,力道有些重。
谢征:" “鲤鲤,你还会回来吗?”"
还会回来吗?回到我身边吗?
元鲤被他眼中的黯然刺得心头一痛,张了张嘴,却什么承诺也给不出。
兄长……那是兄长啊!他找了自己那么久……万一真的是兄长,万一他走了怎么办?
随元鲤:" “我……”"
他语塞,焦急地看了一眼人群消失的方向,终于还是狠下心,用力掰开谢征的手指。
随元鲤:" “言正,对不起……我真的得去看看!”"
说完,他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雀鸟,慌不择路地挤开人群,朝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他甚至不敢回头,不敢看身后谢征会是什么表情。
谢征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少年手腕的温度,掌心却已空空如也。他看着那抹绯红身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眸色一点点沉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周围人群的喧嚣、残留的烟花气味,此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
元鲤追得很急,心怦怦直跳,在熙攘的人群中艰难穿行,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抹玄色。终于,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他再次看到了那个背影。
随元鲤:" “兄……等等!”"
他气喘吁吁地冲过去,一把扯住了那人的衣袖。
玄衣身影顿住,缓缓回过头来。
...
灯火昏暗,但距离如此之近。元鲤终于看清了。
真的是兄长!那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褪去了面具的遮挡,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他面前,俊美得近乎凌厉。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沉沉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和……难以言喻的冷意。
随元鲤:" “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