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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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同样是一个火光冲天的夜，更像是一场意外中的意外。太子妃抱着年幼的齐旻。

“旻儿，怕吗？”

小齐旻点点头，又摇摇头，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无论多疼，都不要出声，记住娘教你的话，你叫随元淮，是长信王世子……”

太子妃让人将剩下的火油，淋在了齐旻的左脸颊至耳际。孩子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嘴唇。

“娘……”他小声地、颤抖地叫了一声。

“走！记住！活下去！”

齐旻被浓烟呛得直流泪，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回头，只看见母亲站在迅速蔓延的火光中，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身影被烈焰吞没。

外面早有接应的人，用一块浸了药、粗糙的面具，死死按在了他受伤的脸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晕了过去。

东宫走水，太子妃与皇长孙不幸罹难的消息，已传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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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府的灭门，发生在瑾州城破消息传来后的第三夜。

何其仁那几日心绪不宁，前线噩耗接连传来，妹妹的意外身亡更让他心如刀绞。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何府，但他一个文臣，除了加派几个护院，别无他法。

这一夜，他莫名地睡不着，坐在书房，对着摇曳的烛火，怔怔出神。妻子哄睡了刚满三岁的幼子小满，端了参汤进来。

“夫君，还在想宫里的事？”

何其仁握住她的手，冰凉。

“丽娘，我总觉得……要出大事。太子没了，谢将军没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们何家？”

“别胡说。我们何家世代忠良，从未参与党争，陛下……陛下总要讲些道理。”

“道理？在这朝堂上，何时讲过道理？只有利益，只有斩草除根。”

“丽娘，若真有事，你带着小满，从书房密道走，去城西我置办的那处小院，那里无人知晓。”

...

话音未落，书房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是兵刃交击和更多的惨呼声。

何其仁站起，将妻子往书房内侧的卧房推。

“快带小满躲进去！床底板有暗格！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出来！”

他迅速从书桌下抽出一把装饰用的长剑，虽未开刃，此刻也顾不得了。

妻子脸色煞白，却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冲进卧房，摇醒懵懂的小满，不顾他的哭闹，将他塞进床底早已清理好的暗格空隙，用杂物匆匆遮掩，急声道。

“小满乖，捂住嘴，不要出声！记住娘的话！”

小满被吓住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含着泪，小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

妻子深深看了暗格一眼，转身从妆台上抓起一根锋利的金簪，冲出了卧房，与已持剑守在书房门口的何其仁并肩而立。

她眼中再无惧色，只有一片要与夫君同生共死的决绝。

黑衣人见人就杀，护院们顷刻间倒在血泊中。他们奉的是皇帝清理门户、不留后患的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