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02.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长信王跪在了皇帝的寝宫。烛光摇曳,映照着皇帝那张沟壑纵横、写满阴鸷算计的脸。

“拓儿,太子与其党羽,包藏祸心,竟欲谋逆篡位。朕……心寒呐。此等大逆不道之徒,若不除之,国将不国!”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随拓。

“你,是朕的亲外甥,是朕最信任的骨肉至亲。朕要你替朕,替这大胤江山,除掉这些乱臣贼子!事成之后……”

“朕……或可考虑,禅位于你。再不济,这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之位,便是你的囊中之物。如何?”

权柄、地位、那至高无上的诱惑……瞬间击中了随拓心中最深的欲望。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随即被他迅速压下,换上一副沉痛而忠勇的面具。

“臣愿为陛下分忧!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

开春,边境战事如期而起,北厥犯边,来势汹汹。瑾州告急。

太子齐珩力排众议,甚至跪求于御前,终获准随军历练,以监军之名,行副帅之实,与谢临山一同奔赴瑾州。

魏严任前锋指挥,何其仁负责后方粮草统筹协理。离京那日,寒风依旧料峭,太子一身银甲,于城门外拜别送行的陶太傅等人,目光坚毅,与数月前水榭中那个悲愤迷茫的青年判若两人。

或许,他真的将这场战争视作了唯一的救赎与出路。

战事初起,凭借谢临山的悍勇、魏严的锐气,以及太子亲临带来的士气,接连打了几场胜仗,将北厥先锋逼退百里。然而,随着战事深入,瑾州城内储备的粮草开始捉襟见肘。

冰雪封路,补给线漫长,朝廷的粮草却迟迟未至。

这一日,负责押送第二批粮草的主将孟叔远,在距离瑾州还有三百里的驿站,接到了一道由大内高手秘密送达、盖有皇帝玉玺的密令。

【放弃原定路线,转道向西,前往罗城,用这批粮草,交换被北厥游骑俘虏的十六皇子。至于瑾州所需,朕自有安排。】

...

孟叔远是老将,岂能不知这意味着什么?罗城在北,瑾州在东,这一去一回,至少耽搁半月。

而瑾州城内的粮草,最多再撑十天。

用数万将士和太子的性命,去换一个宠妃之子?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副将在一旁,同样面无人色。

“将军,这……”

“陛下……陛下岂能……”

孟叔远喉头腥甜。君命如山,更何况是密令。

抗旨,是诛九族的大罪。可若遵旨……他仿佛已经看到瑾州城破,太子与谢将军血染疆场的惨状。

“改道。去罗城。”

·

瑾州城下,尸骸遍野,残破的胤字旗在带着血腥气的风中无力地耷拉着。城头,谢临山甲胄破碎,浑身是血,拄着卷刃的长刀,望着北方,那是援军和粮草应该来的方向。

他嘴唇干裂出血口子,眼里布满血丝,却仍像一尊不肯倒下的铁塔。

太子齐珩站在他身侧,银甲早已污浊不堪,脸上是硝烟和疲惫刻下的痕迹。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粗糙的平安符,是何其仁离京前塞给他的,说是其妹德妃在佛前求的。

此刻,这平安符沾了血污,硌得他掌心生疼。

“谢将军,还有多少粮?”

“省着吃,最多三天。殿下,援军……”

“会来的。”

齐珩打断他,语气却没什么底气。他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父皇……真的会眼睁睁看着吗?

...

魏严留在京中的心腹,连爬带跑冲到魏严面前,递上一封染着汗渍、火漆已开的密函。

“将军,京中……京中急变!”

魏严一把夺过,展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却触目惊心美写的求救信。

由于德妃有孕,时日不对,疑与魏严有私。帝怒,幽禁清源宫,何家危。

“将军!您万万不能乱!瑾州还需要您!”

...

乱?魏严只觉得一股冰寒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又被熊熊怒火烧成沸腾的岩浆。

他保不住她。他连自己都保不住。何其仁还在后方为他筹措粮草,其美却在宫里承受这样的污名和囚禁。那老东西,不仅要他死,要太子死,还要把所有人、把他心里最后一点念想,都碾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