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035.
江时宴紧跟在傅隆生身后,近距离的搏杀,比枪械更直接,更原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爸爸的代号是影子。
太快了!
他努力模仿着,学习着,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但,枪林弹雨,终究不是训练场。
·
江时宴中枪了。
这大概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甚至开始走马观花了。
傅隆生:" “阿宴……”"
模糊的视线里,是爸爸那张沾满硝烟和血污、写满焦灼的脸。
有人粗暴地撕开他的衣服,滚烫的鲜血汩汩涌出,按压止血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简陋病房里。傅隆生坐在床边,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显然守了很久。
看到江时宴睁开眼,傅隆生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光亮,但随即又被沉重取代。
傅隆生:" “阿宴……”"
傅隆生:" “我说过,命最重要。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江时宴虚弱地眨了眨眼,他张张嘴,只发出一点气音。傅隆生立刻用棉签蘸了水,小心地涂抹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江时宴:" “我……没事……老爸。”"
江时宴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眼神固执地看着傅隆生。
或许这就是命,他没死掉。他还能继续,还能帮上爸爸更多的忙。
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康复期是最枯燥的,傅隆生大概是想给他解闷,塞给他一个崭新的智能手机。
江时宴对着那块光滑的玻璃板,第一次露出了类似茫然的表情。这东西怎么用?他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笨拙地用手指戳着屏幕,研究了好几天,才勉强搞懂打电话和接电话。
傅隆生把家里的座机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递给他。
傅隆生:" “要是想那几个小的了,就打个电话。”"
·
想吗?
江时宴看着窗外异国灰蒙蒙的天空,一年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纸条上的数字,拨了过去。
熙蒙:"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慵懒和不耐烦的声音,是熙蒙。
江时宴:" “我,熙蒙。”"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带着巨大惊喜的喊声。
熙蒙:" “时宴哥?哥你终于打电话回来了!你怎么样?在哪儿?爸呢?……”"
熙蒙的嗓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电话很快被七嘴八舌的声音包围。
仔仔:" “哥!是哥哥吗?!”"
这是仔仔带着哭腔的喊声,紧接着是小辛咋咋呼呼地挤过来。
小辛:" “哥哥!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是小辛啊!”"
……
江时宴举着手机,听着那边吵吵嚷嚷、争抢着说话的声音,嘈杂得几乎听不清谁在说什么,但每一个声音都像暖流,熨帖着他因为受伤和孤独而变得冰冷的心口。
他静静地听着,直到那边的喧闹稍微平息一点,才问。
江时宴:" “熙旺呢?”"
熙旺:" “我在。”"
江时宴:" “仔仔和小辛,长高了吗?”"
小辛:" “有长高哥哥!”"
小辛:" “我现在可高了!”"
胡枫:" “哥怎么都不关心我?”"
?
江时宴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微微撇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江时宴:" “那小枫最近长高了吗?”"
胡枫:" “嗯,又长高了5。”"
仔仔:" “哥哥我也有长高哦!”"
仔仔不甘落后地喊。
仔仔:" “我和阿威哥天天打拳呢!”"
阿威:" “哥,你和干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时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江时宴:" “不知道。”"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熙旺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询。
熙旺:" “你们有受伤吗?”"
?
江时宴的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江时宴:" “当然没有,老爸那么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熙蒙:" “时宴哥,你有社交账号吗?就是……能聊天、发照片、还能打视频的那种?”"
江时宴:" “什么?”"
熙蒙:" “哎呀,我教你!你下载一个……”"
熙蒙在那边叽里呱啦地指挥起来。江时宴皱着眉头,依言在屏幕上划拉着,好不容易下载好那个图标花哨的软件,刚注册完,手机屏幕就猛地跳出一个巨大的视频通话请求。
……
江时宴心头一跳,手指慌乱地戳向红色的挂断键。他现在这副鬼样子,脸色苍白,穿着病号服,浑身缠着绷带,怎么能接。
江时宴:" “现在……不太方便。”"
他对着手机,声音有些发紧。
江时宴:" “下次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失望的“啊……”,但很快又被熙蒙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又絮絮叨叨聊了很久,直到傅隆生示意他该休息了,才在弟弟们依依不舍的告别声中挂断。
·
从此,那个小小的手机,成了连接大洋彼岸的脐带。
每隔两三天,弟弟们的声音总会准时响起,叽叽喳喳地汇报着家里的琐事:小辛和阿威打架把谁打哭了,仔仔又缝了个什么奇形怪状的布娃娃,熙蒙又黑进了哪个系统被熙旺训了,胡枫又长高了零点几厘米……
江时宴的话依旧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弟弟们的头发长了,被熙旺按着剪短;又长长了,再被剪短。
周而复始。
他们依旧会在电话里问。
“哥,什么时候回来?”
江时宴依旧只能回答。
江时宴:" “不知道。”"
/2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