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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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傅隆生把江时宴叫到跟前。

傅隆生:" “阿宴,收拾一下,过两天跟我去国外。”"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崭新的深蓝色小本子,江时宴接住,低头一看,护照。照片是他,名字是他。

干爹早就准备好了。

傅隆生:" “去学更多东西。”"

傅隆生看着他,眼神是那种江时宴熟悉的、带着审视和期许的锐利。

傅隆生:" “也包括一些……更危险的任务。”"

他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

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骨子里的那股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的劲儿,像极了他年轻时候。

江时宴:" “好。”"

江时宴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去哪里、去多久。只要是爸爸开口的,刀山火海,他都会去。

这条命,本来就是傅隆生捡回来的。

至于家里……傅隆生的目光转向旁边沉默站着的熙旺。

傅隆生:" “家里就交给你了,阿旺。”"

他拍了拍熙旺厚实的肩膀。

傅隆生:" “看好这群皮猴子,别闹翻天。”"

熙旺:" “知道了,爸。你们……注意安全。”"

他看向江时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消息很快在几个小子中间炸开了锅。

小辛:" “哥!你要走?!”"

小辛冲过来,一头扎进江时宴怀里,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腰。

小辛:"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吗?去多久啊?”"

仔仔也紧跟着跑过来,卷卷的头发都跑乱了,红着眼圈,仰着小脸,小手紧紧抓住江时宴的衣角。

仔仔:" “哥哥不走!哥哥别走!”"

他才到江时宴胸口,仰着头看人的样子可怜极了。

·

江时宴被他们撞得微微后退半步,低头看着这两个黏在身上的小豆丁。

一年?两年?或许更久。

等他再回来,怀里这两个小家伙,大概就能窜到他肩膀了吧。

他抬手,揉了揉小辛刺刺的短发,又用指腹蹭掉仔仔眼角挂着的泪珠。

江时宴:" “听话。”"

他的另一个弟弟胡枫站在几步开外,没有像小辛和仔仔那样扑上来,只是紧紧抿着唇,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时宴。

江时宴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什么。

……

他没什么行李可收拾,沉默地跟在傅隆生身后,走出了这个喧嚣、混乱,却又让他莫名安心的家。

仔仔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噎噎的。阿威笨拙地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慰。

小辛:" “哥……他们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熙旺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直到那点烟尘都消失在街角尽头,才沉沉地叹了口气。

熙旺:" “不知道。”"

他老实回答。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弟弟们一张张写满失落的脸,努力让自己显得可靠些。

熙旺:" “很快的,很快就能回来了。”"

只是他自己心里也一片茫然,这个很快,究竟是多快?

去机场的路上,江时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和陌生的街景,第一次感到一种脱离掌控的飘忽感。

他不是不想要牵挂,只是那些东西太沉,沉得让他害怕。如今,那群吵吵闹闹的身影,早就成了他生命里抹不掉的烙印。

傅隆生:" “紧张吗?”"

傅隆生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忽然开口问。

江时宴回过神,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江时宴:" “紧张……第一次坐飞机。”"

他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傅隆生失笑,睁开眼,侧头看他。

傅隆生:" “我是问你,跟我去做那些危险的事,紧张吗?”"

江时宴:" “不紧张。就是……怕给爸爸丢脸。”"

傅隆生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像他小时候那样,用力揉了揉他的发顶。

掌心宽厚温暖。

他打量着身边这个已经抽条拔高的少年,肩膀有了男人的轮廓,眉宇间褪去青涩,沉淀下冷硬。

转眼就这么大了……

他低声感叹了一句。

傅隆生:" “阿宴,记着。无论什么时候,命最重要。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

这道理他反反复复地讲,可这孩子眼神里的执拗告诉他,他未必真听进去了。

在江时宴心里,这条命,是傅隆生给的,随时可以为他收回去。

·

江时宴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翻滚的云海。

飞机落地,扑面而来的是完全陌生的空气,住的地方是隐蔽的安全屋,设施简单冷硬。

傅隆生的同事们陆续出现,一个个身上带着硝烟和血腥气沉淀后的沉静,打量着傅隆生身边这个沉默俊美的少年。

“影子,这孩子是?”

傅隆生:" “我儿子。”"

训练从打靶场开始。

傅隆生示范了一遍,他端起枪,瞄准远处的靶心,扣动扳机。没有预想中的巨大后坐力带来的失控感,手臂稳得出奇。

第一枪,就擦着靶心边缘飞过。

“嚯!”

旁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挑了挑眉,撞了撞傅隆生的肩膀。

“行啊!你这儿子,真随你。”

江时宴没说话,只是再次举枪,除了匕首,他有了新的武器。

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能让他变强的东西。

格斗、潜行、爆破、追踪……他拼命地练,汗水浸透衣服是常事,身上青紫淤痕从未断过。

偶尔也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对练,他一次次被摔打在地,骨头都像要散架,但他每次都咬着牙爬起来,眼神里的狠戾和不服输,让那些原本带着点逗小孩心态的老兵们渐渐收起了轻视。

“这小子,是个狠角色。”

休息时,有人看着训练场中央那个一遍遍练习着锁喉绞杀动作的身影,低声感叹。

·

可是他还太弱了。

江时宴更加拼命,他要更快,更强。他要成为爸爸手里最锋利的刀,而不是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一年后,机会来了。

代号影子终于带上了他亲手打磨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