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民政局门口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就一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

“沈晚柚？”

她点头。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他比她高了好多。她一米六五，站在他面前，视线刚好落在他锁骨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目光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像是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说了一句她完全没预料到的话：

“你比照片好看。”

“……什么照片？”

他没回答，转身往民政局里面走，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看她。

“走啊，发什么呆。”

沈晚柚站在原地，心里那台精密运转的“分析机”突然卡壳了。

她分析过考研真题，分析过论文数据，分析过各种复杂的数学模型，但她分析不了眼前这个男人。

因为他看起来——像是在等她。

不是“在民政局门口等人”的那种等。是更深的那种。更久的那种。

像是等了很多年。

她跟在后面走进民政局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这个念头。但她很快把它压下去了。

不可能的。她又不认识他。

拍结婚照的时候，摄影师说“靠近一点”，她往他那边挪了一厘米。

摄影师说“再近一点”，她又挪了一厘米。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臂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不是故意的，是——他也在往她这边挪。

快门声响了。

照片出来的时候，沈晚柚看了一眼。

她绷着脸，表情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他倒是难得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就是那一点弧度，让整张照片看起来——

像真的。

领证的过程比她想得快。签字、按手印、交照片、盖章。红色的小本本拿到手里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结婚证”三个字，下面是她和他的名字。

沈晚柚 & 顾深寒。

她突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就像做了一套特别难的题，好不容易做完了，发现答案是全对的——但你就是不敢相信。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她站在台阶上，把结婚证放进包里，转身对他说：

“那个……协议你看了吗？”

“看了。”

“那你——”

“第七条，遇到真爱随时离婚，你写的？”

她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奇怪。不是生气，也不是不满，更像是——无奈。

“走吧，”他说，“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我自己——”

“结婚第一天，连顿饭都不吃？”他语气平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晚柚听出了一点“你最好别拒绝”的意思。

她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毕竟以后还要合作一年，基本的社交礼仪还是要有的。

“那……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都行。”

他看了她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但她没看懂。

“都行？”他重复了一遍。

“嗯。”

“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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