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醉酒之夜

我闻言，心中一动，当即笑着回怼道：“你当了这么多年领导，不也没学会喝酒吗？这话说得可不对。”

李局长的司机在一旁连忙解释道：“姚老师，李局跟你可不一样。他喝酒就过敏，浑身起红疙瘩，根本不敢沾酒。你又不过敏，难得领导第一次来仙姑区，你就敬领导一杯，表达一下心意嘛。”

司机的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无推辞的余地。更何况，那位县上的分管领导，于我有恩。他是李局长读高中时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当年我申请改行，从教师岗位转到计生办，正是他二话不说，提笔签字“同意”，才让我得以顺利转型。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而且，以前我在铁钉中学时，他曾多次前来检查工作，我负责接待，也算是老熟人了，于情于理，都该敬他一杯。

此外，今天陪同前来的还有一位年轻人小张，他便是当年与我一同报考政法股的才子学霸。如今，他以秘书的身份参与此次调研，前程似锦，我也该敬他一杯，送上祝贺，表达欢迎。

盛情难却，恩情难辞，我只好端起酒杯，起身依次向领导和小张敬酒。一杯接一杯，白酒的辛辣灼烧着喉咙，顺着食道滑入胃里，泛起一阵灼热。那司机见我如此爽快，不禁笑着打趣道：“原来小姚酒量不错，真是深藏不露啊！不喝则已，一喝就是几杯，厉害！”

他哪里知道，我此刻正受着感冒的困扰，喉咙发炎，红肿疼痛，本打算中午回去后吃粒“头孢”消炎。这几杯酒下肚，不仅头晕目眩，上头得厉害，就连消炎药也不敢再吃了。更糟糕的是，原本答应帮领导撰写的材料，也因为醉酒而被迫搁置。等待我的，必将是酒醒之后，又一场通宵达旦的熬夜奋战。

饭局结束后，县上来的四位客人前往宾馆休息，我则与王会计、朱娟一同返回区办。酒精的作用渐渐上头，我感觉脚下轻飘飘的，走路时有些发飘，甚至不自觉地偏离了道路。

王会计见状，十分担心，叮嘱道：“我们都是一路出差的，一定要安全回家。朱娟，你多照顾一下老姚，公路上车多，尤其是摩托车，有些人技术差，还没有驾驶证，可得提防着点。”

朱娟闻言，连忙点头，走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每当我脚步偏离轨道，她便会轻轻伸手拉我一把，动作轻柔，带着几分关切。我心中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就是因为感冒没吃药，头有点晕，不碍事的。”

朱娟闻言，小声地凑近我，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姚哥，我看李局长跟你说话特别随便，关系好像很熟悉，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也小声地回答道：“一言难尽，等回了办公室，我慢慢跟你说。”

公路上的行道树枝桠摇动，也仿佛我发热的身子一样。一阵秋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我心中的思绪。一九九八年的计划生育工作，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充满了挑战与艰辛，而我，正身处这场战争的中心，坚守着初心，砥砺前行。那些人情冷暖，那些责任担当，那些恩情与坚守，都将化作我前行的动力，在风雨同舟的路上，书写属于我的篇章。

巴山深处的风卷着桂花香，裹着细密的雨丝，从仙姑北边的山坳里漫过来，黏在人的衣领上，带着点沁骨的凉。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着酒杯里米酒的温甜。酒意像化不开的雾，晕得眼前的楼梯都晃了晃，水泥台阶上的青苔在昏黄路灯下泛着湿滑的光。 我扶着锈迹斑斑的铁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每走一步，后脑勺就传来一阵钝钝的疼——刚才在梯子转弯处， 我结结实实撞了一下墙壁，额角蹭掉了一块皮，渗出来的血珠混着雨水和灰尘，糊得眼睛都涩。

“姚哥，慢点儿。”

身后传来朱娟细弱的声音，带着点着急。我回头，看见姑娘站在楼梯口，扎着简单的马尾，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在机关大院里算是格外惹眼的姑娘。 我这样想。

“没事，没事。”我摆了摆手，想挺直腰板，却被酒意压得直晃，“就是喝多了点，老毛病了。”

朱娟快步走上来，伸手扶住我的胳膊。姑娘的手很暖，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驱散了不少身上的寒意。“姚哥，你都喝了半斤白酒了，王会计都拦不住你。”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都怪我，中午就该劝你少喝点的，没照顾好你。”

这话让我心里一热。偌大的机关大院里，就我守着一套单身宿舍，一日三餐都靠凑合，日子过得孤孤单单。平日里机关里的女同事多，大家都客客气气的，唯独朱娟，总像亲妹妹一样惦记着我。

“说什么傻话，是我自己贪杯。”我笑了笑，额角的伤口扯得疼，他龇了龇牙。

朱娟没再说话，只是扶着我的胳膊，一步一步稳稳往上走。四楼到了，她从我斜挎的包里摸出钥匙，指尖熟练地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门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