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19.
齐旻:" “我恨这世道不公!恨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恨所有参与其中、袖手旁观、甚至从中渔利的人!”"
齐旻:" “我就是要毁了这一切!毁了这建立在累累白骨和肮脏交易上的王朝!我有什么错?!”"
囚室里回荡着他嘶哑的咆哮,震得墙壁上的霜屑簌簌落下。
谢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直到齐旻的喘息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绝望的粗喘,他才缓缓开口。
谢征:" “所以,你就把这份恨,也加诸在鲤儿身上?”"
齐旻猛地一颤,像是被毒针刺中,所有的愤怒和咆哮瞬间凝固在脸上,化为一片死灰。
谢征:" “你把他囚在身边,用所谓的保护禁锢他,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挣扎,看着他……一点点失去眼里的光。”"
谢征:" “你明知道他心软,明他重情,明他……把你当作仅存的依靠!可你是怎么对他的?你利用他的身世,利用他的善良,利用他对你残存的那点孺慕之情!”"
谢征:" “你把他拖进这权力的泥潭,让他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最后……甚至让他为你挡了那支箭!”"
齐旻:" “别说了……别说了!”"
齐旻猛地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哀鸣,身体蜷缩得更紧,剧烈地颤抖起来。
谢征:" “所有人都可能对不起你,齐旻。”"
谢征:" “但他何其满!他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谢征:" “他做错了什么,要承受你这份扭曲的恨意?要为你这疯狂的复仇,付出生命的代价!”"
谢征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狠狠砸在齐旻的身上。
?
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褪色和磨损的香包。上面绣着几枝歪歪扭扭、针脚笨拙的墨竹。
最显眼的是,墨竹旁边,用同样不甚熟练的针法,绣着一个字。
...
香包落在齐旻的囚衣上,滚了一下,掉在他冰冷的腿边。
谢征:" “我…从小满身上找到的。”"
谢征:" “即使你那么对他…或许在他心里,你始终是那个他无法割舍的兄长。”"
谢征看着齐旻死死攥着香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恨意也被巨大的悲凉取代。
谢征:" “齐旻,所有人都对不起你,那他呢?”"
谢征:" “他有对不起你吗?”"
囚室里只剩下齐旻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低着头,将那个小小的香包按在心口的位置,仿佛想将它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齐旻:" “呜....”"
齐旻死死咬着牙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出呜咽般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鸣。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恨这天下,恨这世道,恨那些亏欠他的人。
可他最恨的,或许是自己。是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是自己那扭曲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亲手将唯一真心待他、依赖他的温暖,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利用了他的善良,最终也彻底毁掉了这份善良。
谢征:" “我答应过他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他抬手,轻轻招了一下。
守在牢门外的心腹侍卫无声地走了进来,将一个没有任何纹饰的、小小的白瓷瓶,轻轻放在了囚室中央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谢征:" “你自己喝吧。”"
谢征:" “黄泉路上……就别再找他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恳求的涩意。
谢征:" “他这一生……因你而起的痛苦已经太多了。”"
谢征:" “他那么好的人……齐旻,算我求你,你放过他吧。”"
说完,谢征不再停留。玄色的大氅在身后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大步走出了这间弥漫着绝望和死气的囚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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