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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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随元鲤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看着谢征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刺痛,只觉得浑身冰冷。
原来在言正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形象……一无是处,只会依附的累赘。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他用力甩开谢征的手。
随元鲤:" “我就是没用!我就是离不开临安镇!我就是要等兄长回来!我也……我也等你回来!不行吗?”"
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
谢征所有的怒火,在这句话和元鲤滚落的泪水中,瞬间被浇熄了大半。他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难当。
他刚才说了什么?那些混账话……他怎么能这样伤他?
谢征:" “鲤鲤……”"
谢征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
谢征:" “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我……”"
元鲤却侧头避开了他的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过身去,单薄的肩膀轻轻耸动。
两人之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冬日的寒风从门缝钻入,吹得烛火明明灭灭。
良久,谢征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谢征:" “天冷了,先回去吧。”"
元鲤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谢征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元鲤离去的方向,眼神黯沉如夜。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揉揉发痛的额角。
战争……前路凶险莫测,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他本不该动心,更不该将这份牵挂宣之于口。
可情之一字,又如何能由人控制?
·
元鲤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允许自己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膝盖。
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衣襟。
不舍吗?当然不舍。言正要走,他的心像被生生挖去一块,空落落地疼。可他更知道,自己挽留不了。言正有他的战场,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自己若硬要跟着,除了成为软肋和拖累,还能是什么?
他不是傻子。言正偶尔流露出的杀气,对待某些事情的熟稔和果决……都昭示着他们所处的世界,离自己这个只会弹琴画画、渴望父爱而不得的闲散公子太过遥远。
...
与其成为别人的负累,不如留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谢征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气。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元鲤面前,缓缓蹲下身,然后伸出手臂,轻轻将还在微微发抖的少年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一种诀别的意味。
谢征:" “等我回来。”"
谢征的声音低哑,贴着他的耳廓,留下四个字,和一抹温热的气息。
·
次日清晨,元鲤醒来时,隔壁房间已空。谢征的东西都不见了,连同他这个人,仿佛从未出现过。
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包银两,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字迹苍劲,只有两行。
【珍重。勿念。】
元鲤拿起那张纸条,看了许久,直到视线模糊。他将纸条和那枚同心锁,还有除夕夜那个沉甸甸的红封,仔细包好,贴身收着。心口像是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生活,总要继续。
然而,临安镇的苦难并未结束。前线战事吃紧,卢城告急,朝廷紧急征兵的命令以更严苛的方式下达。
西固巷里,赵大叔、金爷、满仓……一个个熟悉的、面黄肌瘦的男丁被如狼似虎的官差拖走,巷中老弱妇孺的哭声震天。
樊长玉找到元鲤时,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袱,脸色发白,却眼神坚定。
长玉按住他的肩膀,她已换上了一身粗布男装,束起了头发,脸上抹了灰,若不细看,俨然一个清秀瘦弱的少年。
樊长玉:" “你不能去。战场不是儿戏,你不会武功,去了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