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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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忘忧醒来时,浑身都疼。他躺在崖底的碎石堆上,后背硌着一块石头,很不舒服。
动了动手指,能屈能伸。脚趾也尚有知觉。他慢慢、一点一点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有几道擦痕,渗了点血,不算严重。再看腿,膝盖处的裤子破了,露出底下擦破皮的皮肤。
不疼。这绝不是摔下悬崖该有的疼。他甚至能站起来……
玉忘忧靠在树干上,仰头望向崖顶。那高度令人心惊,从那样的地方坠落,本该摔成一摊肉泥才对。
可他没有。别说骨折或内伤,身上竟只有几处皮外伤。
这太不对劲了。
他忽然想起,坠落途中曾看到一只蝴蝶。 再之后的事,他便记不清了。
少年甚至觉得身体比以前轻盈了些,脚步更稳,呼吸时胸口也格外舒畅,像被人疏通了堵塞已久的郁结,清走了积年的沉疴,推开了紧闭的窗,让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忘忧扶着树干站了片刻,转身往回走。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韦府的。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站在韦府侧门外。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回廊空无一人,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丛的沙沙声。
·
少年继续往里走。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
他想找阿姐。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阿姐的房间、花厅、后院凉亭……哪儿都没有她的踪影。韦卿也不见了。
刚踏入侧门那条长长的回廊,迎面便撞上一个人。
男人斜倚在廊柱旁,一袭白锦袍松垮地披着,衬得一头银发愈发耀眼,宛如流淌的月光。他身量极高,肩宽腿长,面容俊朗得无可挑剔,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眼尾染着薄红的眸子,此刻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慵懒,正漫不经心地望过来。
此人正是那位据说为逃婚而来、终日醉生梦死的远房表弟——柳为雪。
忘忧蹙紧眉毛。
韦府上下,除了阿姐玉笙惟,他对谁都带着天然的抵触,尤其是韦卿的亲戚。这柳为雪整日醉醺醺的,一副纨绔子弟的浪荡模样,更让他心生不喜。
他移开视线,打算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
就在两人即将错身而过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酒气的大手,倏地攥住了忘忧的手腕。
?
忘忧浑身猛地一僵,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
“放开!”
少年厉声喝道,他试图甩脱那只手,挣扎间,那双上挑的凤眼因急促的喘息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水汽,眼尾泛红,明明满含厌恶与抗拒,落在柳为雪眼中,却平添了几分被欺负狠了的脆弱媚态。
柳为雪敏锐地捕捉到少年瞬间苍白的脸色与骤然紊乱的气息,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缓了几分,却并未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