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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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模模糊糊,映入眼帘的是一顶陌生的帐子。大红色的绸缎上绣着鸳鸯戏水,和昨晚婚床上的那顶一模一样。
元鲤盯着帐上的鸳鸯看了好一会儿,混沌的脑子像被搅开的浆糊,昨晚的片段断断续续地涌了上来:拜堂、敬酒、被推进洞房、红纱、嫁衣、那个吻……
...言正。
元鲤倏地偏过头,看见谢征就躺在身侧。
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搭在被上,呼吸均匀,双目紧闭,睫毛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男人还穿着那身大红嫁衣,凤冠被摘下来放在床头小桌,红色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一小截绷带的边缘。
元鲤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才悄悄松了口气。睡着了就好,不用面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一想就耳热的事。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想趁谢征没醒溜下床。
谢征:" “去哪?”"
...
元鲤转头看去,谢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正望着他,那目光不咸不淡。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说话。元鲤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最后竟意外捕捉到一点异样。
男人那总是冷硬、甚至带着几分煞气的耳廓,此刻竟染着一层极淡却不容忽视的薄红。
原来这种人也会害羞啊?这个认知像颗小石子投入心湖,冲淡了些许事后的尴尬与无措。
谢征:" “睡好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低沉沙哑,目光扫过元鲤秾丽却难掩倦色的脸,掠过颈侧暧昧的痕迹时微微一顿,随即自然移开。
随元鲤:" “嗯...”"
谢征:" “我去打水。”"
男人利落地翻身下榻,元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听着院子里传来打水的声响,心头那股奇异的暖意又悄然滋生。
不多时,谢征端着一盆温水回来,放在屋内唯一的矮桌上。水汽氤氲,带着清晨的凉意。他拧干布巾走到床边,伸手去拉元鲤的手腕,要替他擦拭。
随元鲤:" “我自己来吧……”"
元鲤下意识缩手,脸颊绯红。
谢征的手顿了顿,却没有收回,深邃的眼眸望着他。
谢征:" “昨夜累着了。”"
随元鲤:" “咳咳咳...别说了,言正。”"
男人一开口,元鲤脸上红晕更深,反抗的力道也软了下去。
微凉湿润的布巾覆上手背,力道不轻不重。
一缕暖阳恰好穿过窗棂,斜斜照在水盆边缘,水光潋滟,也映亮了男人专注低垂的眉眼。他半蹲着,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神情专注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元鲤怔怔看着这一幕,心头那点暖意迅速蔓延开来,带着一种近乎酸楚的悸动。
两情相悦……便是这般滋味吗?无需惊天动地,只是这晨光里的一盆水、一个专注的擦拭动作,便足以让人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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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洗过后,谢征又拿起木梳,生疏却异常耐心地梳理着那如墨缎般的长发。
铜镜模糊,映出身后男人专注的眉眼,以及他自己带着倦意的容颜。谢征的手指拂过他鬓角,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谢征:" “好了。鲤鲤这般模样,倒真是一表人才,俊得很。”"
镜中的人影眼睫微颤,脸上绽开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靥。
随元鲤:" “言正也不赖,倒像是…出身贵门的子弟似的。”"
...
他说得随意,带着点调侃,却敏锐捕捉到身后男人梳理他发尾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元鲤的直觉没错,这个自称言正的男人,身上那股沉静从容、不经意流露的仪态,以及偶尔锐利如鹰隼的眼神,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他只是在伪装,伪装成一个会些拳脚功夫的普通男子。
这个念头,让昨夜那场交付显得更加复杂,心底那点暖意里,悄然掺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