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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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元鲤去见的,是镇西头的樊娘子,樊长玉。
元鲤想象中的杀猪匠,都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粗豪汉子。可见到樊长玉时,他着实吃了一惊。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个子不高,甚至有些瘦小。一张圆脸,眼睛很大,亮晶晶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若非手里提着一把明显分量不轻的剔骨刀,身上还沾着些许油渍,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娇俏可爱的姑娘,竟是以杀猪卖肉为生。
樊长玉:" “俞姐姐!”"
樊长玉:" “这位是?”"
俞浅浅:" “这是我新认的弟弟,随元鲤。”"
俞浅浅:" “元鲤,这是长玉。你别看她年纪小,可是咱们临安镇首屈一指的樊一刀,手艺好着呢!”"
樊长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偷偷瞄了元鲤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她平日里见的多是街坊邻里、贩夫走卒,何曾见过这般俊美如玉的少年郎?只觉得对方往那儿一站,周遭都亮堂了几分。
樊长玉:" “随公子。”"
元鲤连忙拱手。
随元鲤:" “樊娘子。”"
他看向她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又看看她纤细的胳膊,由衷赞叹。
随元鲤:" “樊娘子真是……好生了得。”"
樊长玉听他夸自己,脸更红了,摆摆手。
樊长玉:" “没什么的,就是力气比旁人大些,熟能生巧罢了。”"
樊长玉:" “其实…也没那么大。”"
?
元鲤却摇摇头,神色认真。
随元鲤:" “比我强多了。我连刀都拿不稳。”"
他说的是实话,想起那日握着匕首颤抖的手,心中又是一涩。
俞浅浅笑着打圆场,三人便在肉铺前聊了起来。
从樊长玉口中,元鲤得知她父母早逝,只留下她与年仅六岁的妹妹长宁相依为命。叔叔婶婶虽是老实人,但自家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帮衬有限。长玉便接了父亲的衣钵,靠杀猪卖肉硬是撑起了这个家。
“长宁很乖的,就是身体弱些。”提起妹妹,樊长玉眼里满是温柔。
樊长玉:" “等会儿收摊了,公子和俞姐姐若是不嫌弃,去我家坐坐?长宁总念叨着想见见俞姐姐带来的漂亮哥哥呢。”"
元鲤和俞浅浅自然应允。
樊家小院收拾得干净整洁,虽简陋却充满生活气息。
樊长玉:" “这就是我妹妹长宁。”"
樊长玉的叔叔婶婶都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对元鲤更是热情。
闲谈间,樊长玉提到件糟心事:她曾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叫宋砚,宋家早年贫寒,全靠樊家接济度日。如今宋砚考中秀才,宋母便立刻翻脸不认人,嫌弃樊长玉是杀猪女,配不上儿子,竟想毁掉婚约。
樊长玉:" “简直是忘恩负义!”"
樊长玉:" “当初他们母子饿得快死的时候,怎么不嫌我杀猪腌臜?如今攀上高枝,就想过河拆桥?我樊长玉也不是好欺负的!”"
元鲤在一旁静静听着,农夫与蛇的故事他只在书上看过,没想到现实中竟真有其事。
随元鲤:" “樊娘子做得对。”"
随元鲤:" “这等背信弃义之徒,不值得留恋。娘子凭本事养活自己和妹妹,光明磊落,比那等忘恩负义、只知攀附的读书人,强上百倍。”"
樊长玉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矜贵无比的公子会如此直白地支持自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笑容。
樊长玉:" “公子这话说得痛快!来,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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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流水般过去,转眼入了冬。临安镇下了今冬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将天地染成素白。
这日晚间,元鲤从溢香楼弹完琴回来,抱着俞姐姐新给他添置的暖手炉,踩着厚厚的积雪往住处走。雪光映着月色,四下寂静,只听见靴子踩在雪上咯吱声响。
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口,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随元鲤:"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