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35.柳为雪

是啊，他什么都不是。没有显赫的身份庇护，没有高强的武艺傍身，甚至连保护身边人的能力都没有。

可他不能再让芸娘挡在前面了，不能再让这个像母亲一样照顾他、此刻正惊恐地抓着他衣袖的女人，因为他而受伤。

一股陌生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勇气，冲垮了惯有的怯懦。

在泼皮再次伸手推搡时，元鲤猛地向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撞了过去。泼皮没料到他敢反抗，被撞得一个趔趄。

？

元鲤抓住对方的手臂，又踢又打。他划破了对方的脸，自己也被拳头砸中眼眶，瞬间青紫一片。

疼，很疼。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发泄般的快意。

另外两个泼皮见状要围上来，元鲤猛地回头，死死瞪着他们。他眼眶乌青，嘴角破了，渗着血丝，墨发凌乱地散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颊边，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此刻却燃着近乎疯狂的光。

混杂着恐惧、愤怒，还有豁出去的决绝。

随元鲤：" “来啊。光天化日，你们敢打死我吗？打不死，我就跟你们拼到底！”"

那眼神，那姿态，竟真唬住了人。泼皮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见这向来温软的小公子突然变得不要命，心里先怯了三分。

几人互相使个眼色，骂了几句疯子，扶起同伴，悻悻地走了。

·

摊子前一片狼藉。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着，渐渐散去。

元鲤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细微颤抖。直到芸娘带着哭腔扑过来。

万能角色：" “公子！您怎么样？疼不疼？快让我看看……”"

她颤抖着手去碰元鲤乌青的眼眶，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随元鲤：" “没事，芸娘，不疼。”"

元鲤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反手握住芸娘冰凉的手。

随元鲤：" “你看，我没事。他们已经走了。”"

回到小院，芸娘打来清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敷上草药。看着元鲤脸上身上的青紫，她的眼泪就没停过。

万能角色：" “公子……您何必为了我……”"

万能角色：" “我就是个下人，一条贱命，不值得您这样……”"

随元鲤：" “芸娘！”"

元鲤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握住芸娘的手，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随元鲤：" “别这么说。在我心里，我们是一样的。你很好，比很多人都好。”"

随元鲤：" “以后，不许再贬低自己。”"

芸娘怔怔地看着他，这个自己从小照顾到大、总带着点天真和软弱的少年，此刻脸上虽带着伤，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一股巨大的酸楚与暖流冲垮了心防，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平等？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平等。

有的人天生在云端，有的人生来在泥里。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给了她从未奢望过的尊重与珍视。这就够了。

芸娘只求菩萨保佑，让小公子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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