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35.柳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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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镇的春日渐渐回暖,街边的柳树抽了新芽,风里裹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可元鲤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他坐在旧方桌后,提笔蘸墨,一遍又一遍写下平安、顺遂、凯旋。帮那些眼神浑浊、手指粗糙的老妇人写家书,听她们絮絮叨叨地说着对远方儿子的牵挂。
叮嘱天冷加衣,莫要受伤,早日归家。
这些朴素的言语经他的笔落在纸上,却常常让他鼻尖发酸。
他不知道,这些信能否真的送到边关,送到那些或许早已埋骨沙场的儿郎手中。战争像个巨大而沉默的磨盘,碾碎了无数寻常人家的念想,只留下无尽的等待和日渐渺茫的希望。
...
许是他的摊子生意日渐红火,又许是他这张脸太过招眼,终究引来了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先是附近几个游手好闲的泼皮,时不时晃到摊前,阴阳怪气地说些“小白脸”“靠脸吃饭”的腌臜话,或是故意碰倒笔架、弄污未干的字幅。
元鲤起初只是忍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低头整理被弄乱的纸张,或是重新研墨,对那些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倒是常来光顾的几位小娘子看不过去,叉着腰替他骂回去。
芸娘更是像护崽的母鸡,总是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用并不强壮的身躯隔开那些恶意的视线。
万能角色:" “我家公子凭本事吃饭,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再胡咧咧,小心报官!”"
泼皮们哄笑几声,骂骂咧咧地走开,但眼神里的恶意并未消散。
元鲤看着芸娘微微发抖的背影,心里又暖又涩。
他拉芸娘坐下,低声道。
随元鲤:" “芸娘,下次别这样,我没事的。”"
万能角色:" “那怎么行!公子金尊玉贵,哪能受这种气!”"
随元鲤:" “我现在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公子了。”"
随元鲤:" “芸娘,我们是一样的。”"
芸娘看着他,眼圈忽然红了,别过头去没再说话。
·
某个午后,那几个泼皮喝了酒,摇摇晃晃地过来,这次不再满足于口头挑衅。
其中一个伸手就要掀元鲤的桌子。
芸娘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抵住桌沿:“你们干什么!”
“滚开!老虔婆!”那泼皮被阻,恼羞成怒,抬手就朝芸娘脸上扇去。
!
随元鲤:" “住手!”"
元鲤站起,想也没想就冲过去,一把将芸娘拉到自己身后。那记巴掌没落在芸娘脸上,却结结实实打在了元鲤肩头。
力道不轻,元鲤踉跄了一下,肩胛骨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几张醺红狰狞的脸,心头那股一直压抑着的火气,混着这些日子对兄长和青弟的担忧、对世道不公的无力、对芸娘屡次维护的愧疚,猛地窜了上来。
他想起了元青的话,那些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尖锐话语。
随元青:" “随元鲤,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像个鹌鹑一样缩着,也会有人来揍你!”"
随元青:" “拿起你的剑!除了随府二公子的名头,你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