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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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糊着素纸的窗棂,朦胧地洒入室内。
元鲤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窝在齐旻怀里,姿势和上次如出一辙。脸贴着齐旻的胸口,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襟,一条腿还压在他身上。
齐旻已经醒了,却没有动,半靠在床头上,一只手搭在元鲤腰侧,另一只手拿着本书,不知看了多久。
随元鲤:" “哥哥...你醒啦?”"
齐旻低下头看了他一眼,勾勾唇角。元鲤揉了揉眼睛,从他怀里撑起一些,打量着他的脸色。
见哥哥面色好转,元鲤不禁松了口气,心底随即漫起一股暖融融的安心。他很少见兄长面色如此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外人只道长信王世子体弱多病、深居简出。但元鲤心里清楚,自己连这位病弱兄长都打不过。
随元鲤:" “哥哥身子好些了吗?近日还咳不咳了?”"
齐旻将他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元鲤墨色的发顶。片刻后,才传来他低沉微哑的声音。
齐旻:" “嗯,好了些。”"
元鲤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实处。他忍不住弯起眉眼,在兄长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怀抱里蹭了蹭。
随元鲤:" “那就好。”"
他贪恋这份难得的温存,仿佛外面所有的风雨与算计,都被这简陋小屋的晨光暂时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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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依偎了片刻,两人起身更衣。芸娘端着温水进来伺候,手脚麻利,低眉顺眼。替元鲤整理衣襟时,手指无意间掠过他微敞的领口。
就在那一刹,芸娘清晰地感觉到周身气息骤然一冷,那是一种无声却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带着凛冽的杀意。
元鲤毫无所觉,只觉得芸娘的手似乎抖了一下。他疑惑地看了芸娘一眼,芸娘却把头垂得更低,动作越发恭敬谨慎。
若此刻元鲤不在场,齐旻眼中那丝转瞬即逝的杀意,恐怕早已化为实质。
他厌恶一切试图触碰元鲤的人,无论男女、无论身份。这间看似只有他们三人居住的小宅,外围早已布下齐旻带来的随仆。
那些是承德太子遗留、只认大胤皇长孙身份的死士。齐旻心知肚明,他们效忠的是这身份所代表的正统与未来,而非他齐旻本人。
眼下他们尚有用处,齐旻可以容忍其存在。但若有丝毫二心,他手中的刀绝不会迟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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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鲤对此一无所知。他正蹲在箱子前翻齐旻带来的东西,翻出一件白色狐裘斗篷,毛茸茸的,在脸上蹭了蹭,软得不像话。
随元鲤:" “哥哥,这个是不是太浮夸啦,我不能要。”"
齐旻只是系好腰间革带,走到他面前拿起斗篷,抖开披在他肩上。
斗篷很大,把元鲤整个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在白色狐裘映衬下愈发秾丽,眉眼如画,唇色嫣红。
齐旻:" “好看,穿上吧。”"
随元鲤:" “好~谢谢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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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简单的早膳,小宅的木门便被不客气地叩响。
门开处,一身玄色劲装、高冠束发的少年逆光而立,身形挺拔如初露锋芒的利剑。几个月不见,少年将军身上的凌厉之气愈发迫人,眉宇间尽是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他大步跨进院中,目光先落在齐旻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依赖。
随元青:" “大哥!你来这里怎么不叫人知会我一声?”"
语气里有些抱怨,却更多是亲近。
齐旻:" “你不是在营中操练么?”"
齐旻神色淡淡,语气却温和了些许,抬手拍了拍元青结实了许多的肩膀。
随元青:" “再忙也得来找大哥啊!”"
元青朗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齐旻身侧的元鲤。一触及那双秾丽含情的丹凤眼,少年心头便像被羽毛轻搔,莫名有些不自在,连语气也硬邦邦起来。
随元青:" “二哥。”"
随元鲤:" “青弟!”"
元鲤脸上绽开笑容,几步上前,自然地握住了元青的手。
少年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与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剑磨砺的痕迹;肩膀也厚实宽阔了许多,已隐隐有了成年男子的轮廓。
?
元青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元鲤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