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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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鲤抱着胳膊,蹲在放河灯的岸边,眼巴巴地望着人群,期盼着兄长或青弟的身影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熟悉的吼声,由远及近。
随元青:" “随元鲤!你跑哪儿去了?”"
随元青:" “不是让你跟紧吗?”"
随元青:" “人那么多你瞎跑什么?走丢了怎么办?”"
随元青:" “长那么好看要是被拐了怎么办?你……”"
元青拨开人群,怒气冲冲地出现在视线里,少年英俊的脸上满是焦躁和不耐,眼神却在触及元鲤狼狈模样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几步冲过来,嘴里依旧不饶人。
随元青:" “你是笨蛋吗,这么大人了还能走散?”"
元鲤被他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晕头转向,嘴唇冻得发紫,哆哆嗦嗦地试图解释。
随元鲤:" “我刚才被人挤散了……想在这里等你们。”"
随元青:" “等什么?”"
元青瞥见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苍白的脸,眉头拧得更紧。
随元青:" “你掉河里了?!”"
语气虽是质问,却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随元鲤:" “嗯……”"
元鲤小声应着,又打了个寒颤。
随元青:" “你!”"
元青气得想骂人,看他冻得可怜兮兮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烦躁的咂嘴声。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想给元鲤披上,动作却有些粗鲁。
随元青:" “那河才多深?站起来不就行了。”"
随元鲤:" “我踩不到底…”"
随元青:" “踩不到底不会喊人吗?你嘴巴是摆设吗?”"
随元鲤:" “我喊了,呛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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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刚买的、栩栩如生的糖人,一个兔子,一个老虎。看到元鲤的模样,他脚步微顿,帷帽下的目光沉了沉。
齐旻:" “怎么回事?”"
随元青:" “他自己笨,掉河里了!”"
随元鲤:" “哥哥...”"
齐旻拿出随身携带的、干净柔软的帕子,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开始细致地擦拭元鲤脸上、发梢未干的水渍。又示意随从取来备用的厚实披风,亲手给元鲤裹上,仔细系好带子。
齐旻:" “先跟兄长回轿子,别着凉了。”"
齐旻牵起元鲤冰凉的手,他的手也凉,却让元鲤感到了一丝安定。
随元青:" “要不是你落水,我们还能多逛会儿。你就不能注意点吗?真是……”"
元鲤低着头,任由他骂,一声不吭。他知道青弟是在担心,只是这关心的方式,实在让人难以消受。
直到齐旻脚步一顿,微微侧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齐旻:" “青弟,够了。”"
元青被晾在原地,看着大哥牵着鲤鲤的手,看着他身上那件刺眼的、属于大哥的披风,一股混合着憋屈、不甘和更深层烦躁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他跟在后面,忍不住又低声抱怨。
随元青:" “本来就是,尽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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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青骑着马走在轿子旁,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轿帘,像是要把那层布盯出两个洞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元鲤掉进河里,被人救上来了,没死没伤,不过是着了凉,回去喝碗姜汤就好。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但他就是生气!
气元鲤没好好跟着他,气元鲤那么大个人还能把自己弄成这样,更气自己为什么没回头看一眼。
如果他回头了,如果他没一头扎进人群里买东西,元鲤就不会走散,不会掉进河里,不会像现在这样缩在轿子里瑟瑟发抖。
...
随元鲤:" “对不起,青弟。耽误你玩了。”"
轿子里传来元鲤闷闷的声音,带着鼻音。
?
元青听到这句对不起,心里的火更旺了。他最烦元鲤这一点。
什么都道歉,什么都觉得是自己的错,被人骂了不还嘴,被打了不还手,永远都是对不起。
他就不能硬气一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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