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吸引94.
——
阳光洒了进来。南池雪睁开眼,盯着陌生又过分简洁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
身下的床垫柔软得有些不真实,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客厅。餐桌上盖着保温盒,旁边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未读信息。
[队里有紧急任务处理,早餐在桌上。下午我尽量赶回来。有事打我电话。]
紧急任务?还是去抓捕哪个倒霉的刃了。还是去掩盖管理局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房间里找监控,天花板、壁灯、卫生间的镜子……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红点或微孔。
很好,吴司源还没下作到在家里安装监控的地步,至少明面上没有。
确认这一点后,南池雪才慢悠悠晃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映出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表情。
这张脸,是武器,也是枷锁。
·
回到餐桌边,他打开保温盒。煎蛋火候刚好,培根焦香,配着蔬菜沙拉和烤得酥脆的面包片,香气扑鼻。
小漂亮嗤笑一声。
还真是难为吴大队长啊,杀人放火之余,还有闲心研究厨艺。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心安理得地享用起来。
吃饱喝足,南池雪窝进客厅那张巨大的冷灰色调沙发里,摆弄着新手机。
不过,他需要林倦的联系方式。南池雪很清楚,自己这几天在吴司源面前扮演的形象很成功,但这不代表他真变成了只会瑟瑟发抖的废物。
普通人的生活技能,他掌握得比大多数人都快。情感缺失不代表智商低下。
除了待在家里有点无聊罢了,不过..你想大声说话,想哭,想闹,想砸东西,都可以。
第一天,那就让他看看吴司源的纵容底线在哪里。既然对方给了许可,那自己就不客气了。
他需要一个趁手的工具。南池雪随手拿起一个沉甸甸的汤碗,掂了掂分量,不错。
小漂亮走到客厅中央,手臂高高扬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接下来,是第二个盘子,第三个碟子……碎裂声此起彼伏。碎片越来越多,铺满了昂贵的地板。
...
南池雪的目光转向客厅墙上那面巨大的液晶电视。他走过去,没有犹豫,抄起手边一个沉重的金属摆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屏幕砸去。
“砰!”
...
真爽。
他还把枕头里的棉絮全部扯了出来。
很快,整个客厅和相连的卧室彻底变了模样。
南池雪站在狼藉中央,环顾四周。奇异的是,这几天一直压在他心口的冰冷郁气,似乎随着这片狼藉短暂释放了些许。
他仰面躺倒在厚厚的雪地里,身体陷进柔软蓬松的棉花和羽绒中,几乎被淹没。细小的绒毛粘在他的头发、睫毛和脸颊上。
...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滴滴声不绝,屏幕明明灭灭。大概是吴司源打来的,或是发来的信息。
不过,南池雪懒得去看,也懒得理会。
他就这么躺着,在自己亲手制造的废墟里,心情是这几天来难得的、带着一丝扭曲愉悦的平静。
他有点期待,吴司源推开门看到这杰作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暴怒?震惊?还是继续那令人作呕的伪善纵容?
·
下午五点刚过,吴司源推开了家门。
?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这哪里还是他那个干净冷清、一丝不苟的家?分明是刚经历过小型爆炸或龙卷风肆虐的灾难现场。
满目疮痍、碎片遍地。
吴司源:" “池池?南池雪!”"
他真的以为遇到什么仇家了。
南池雪安静地躺在那里,几乎被白色的棉絮完全覆盖,一动不动。
吴司源:" “池池..你怎么样?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他语无伦次地问着,检查怀里的少年。头发、脸颊、脖颈、手臂……直到他托起南池雪的脚踝,看到那白皙的脚底上,被细小的碎瓷片划破了几道浅浅的血痕,才猛地顿住。
?
南池雪在他怀里悠悠转醒,睫毛轻颤几下,睁开了那双漂亮却毫无情绪的眼睛。他望着吴司源脸上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恐慌,望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心底那点扭曲的快意再次翻涌上来。
吴司源:" “怎么了?”"
吴司源:" “家里…到底怎么回事?”"
吴司源:" “是不是有人闯进来……”"
南池雪:" “哦,都是我做的。”"
他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吴司源瞬间僵住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添了一丝刻意营造的、孩子气的低落与任性。
南池雪:" “……我不开心。”"
悬着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里,还好。只是他自己砸的,不是遇到了危险……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吴司源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