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40.
樊璟这辈子最失算的一次,就是被自己娇养的小漂亮制裁了。
——
樊璟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的。
更可怕的是,他做了整整一晚的噩梦。
梦里全是陆臻那双漂亮却冰冷疯狂的眼睛,还有那句带着血腥味的威胁——再敢提一次分手,我就把照片……
他梦见照片被甩在游书朗面前,对方脸上那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嘲讽。梦见照片被拍在樊霄的办公桌上,他哥那双阴沉的眼睛里翻涌的、足以将他撕碎的暴怒。
……
梦见照片在曼谷的圈子里疯传,所有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嘲笑那个不可一世的樊少爷被人玩……
樊璟:" “呃!”"
樊璟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睡衣。视线聚焦,噩梦里的那双眼睛,此刻正近在咫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
陆臻就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支着头,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离他不到十公分,眼神专注而幽深,像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又像在审视一个随时会逃跑的猎物。
·
樊璟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好……好吓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但随即,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和处境。
硬碰硬?他现在这残兵败将的样子,估计连陆臻一只手都打不过。那个手机里的照片更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这种眼神看他的,会是陆臻。
他那个娇气、爱哭、稍微冷落一点就会红着眼眶拽他袖子、被他豢养得精细又脆弱的陆臻。
陆臻:" “醒了?阿璟。”"
樊璟没立刻答话,他在快速评估现状。陆臻的手臂横在他腰间,存在感极强,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来,不像拥抱,更像一种无声的圈禁。
示弱。对,先示弱。
这念头几乎是本能地跳出来。在樊家那种地方长大的孩子,最懂得审时度势,硬碰硬往往死得最快,适当的低头是为了把脖子从刀口下挪开,争取喘息的空间。
·
他睫毛颤了颤,原本因为警惕而略微绷紧的身体软了下去,眉心轻轻蹙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樊璟:" “……臻臻。”"
樊璟:" “臻臻……我疼……全身都疼……”"
示弱,是他樊璟用得炉火纯青的本事之一。以前是装,现在……是七分真三分演。
陆臻的眼神果然微微晃动了一下,那里面翻涌的疯狂似乎被一层薄薄的温柔覆盖。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后腰。
陆臻:" “哪里疼?这儿?”"
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
陆臻:" “昨晚是我不好,没控制住。以后……不会让阿璟这么疼了。”"
以后?
樊璟心头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顺从地任由他揉着,眉头依旧蹙着,像是难受得说不出话。
陆臻的按摩手法意外的还不错,温热掌心揉开僵硬的肌肉,酸胀感确实缓解了一些,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的、被全然掌控的不适感攀爬上来。
·
陆臻:" “阿璟……”"
陆臻的声音也放得很轻,不再是昨晚那种令人胆寒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陆臻:" “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挪近了些。
陆臻:" “我不要和你分手。”"
陆臻:" “你答应过我的……会一直喜欢我的。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樊璟的耳廓,带着一种执拗的依恋。
陆臻:" “我也会一直爱阿璟的……永远都爱。”"
·
樊璟闭了闭眼,心里冷笑一声。
喜欢?爱?以前他或许还觉得是陆臻天真,现在只觉得是裹着糖衣的砒霜。但他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点脆弱和感动,乖巧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