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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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宴在看到胡枫的瞬间，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刺猬，所有的刺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臂遮挡身体，但随即又觉得这动作更显懦弱，只能僵硬地维持原状，用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住胡枫，眼神里充满了戒备、敌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江时宴：" “你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胡枫：" “我……我看哥哥刚才往厕所这边来了，你衣服好像破了很大一道口子……”"

他顿了顿，避开江时宴身上那些伤疤的直视，把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胡枫：" “刚好我那里有一套还算干净的换洗衣服，虽然可能不太合身，……你先穿着？”"

江时宴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着胡枫，又瞥了瞥他手里的衣服。那衣服看起来半新不旧，但确实比他现在身上破掉的那件要好很多，至少是完整的。

……

眼前这无疑是解决问题最快、也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尽管他极度不愿意接受这个人的好意，更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残缺丑陋的样子。但比起被更多人围观、指指点点，这点难堪似乎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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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江时宴伸出手，一把抓过胡枫手里的衣服，背过身去，窸窸窣窣地快速把那套衣服套在身上。

大小确实不太合身，胡枫比他稍微矮一点，也瘦一些，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紧绷，尤其是肩膀和胸口，袖子也短了一小截。但至少，它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身上所有不想被人看见的痕迹。

穿上衣服，仿佛也穿上了一层薄薄的铠甲，江时宴稍微镇定了一些。他转过身，脸色依旧难看，但至少不再那么苍白。

江时宴：" “看见我衣服了吗？就刚才搭在那窗台上的。”"

胡枫摇摇头，眼神清澈。

胡枫：" “没有。我来的时候，没看见窗台上有衣服。”"

胡枫：" “是不是被风吹掉了？或者……被收走了？”"

后面这个猜测，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太可能，谁会收一件破成那样的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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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宴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胡枫的表情看起来很坦然，不像撒谎。

但江时宴不信。衣服怎么会凭空消失？肯定是有人拿走了。至于目的？无非是想看他出丑，恶心他。

他沉默着，越过胡枫就想往外走。

就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胡枫却突然又开口了。

胡枫：" “那个……你穿着……还挺合身的。”"

？

男孩似乎想伸手帮他整理一下后领处没完全拉平的褶皱，但手刚抬起来，江时宴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侧身避开，眼神锐利如刀地扫了过来。

好凶……

胡枫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胡枫：" “真的，挺合适的。”"

江时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盯着胡枫那张漂亮得晃眼的脸，看着他嘴角刻意弯起的弧度，看着他眼神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关心？像讨好？还是……别的什么？

一股更深的烦躁涌了上来。

他讨厌这种黏糊糊的、带着目的性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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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宴：" “谢了。”"

江时宴也不知道胡枫听见没有。说完，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胡枫：" “……不客气。”"

胡枫站在原地，看着江时宴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刚才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递过衣服时，不小心触碰到对方冰冷皮肤的触感。

还有……那些惊鸿一瞥、却深深印入脑海的疤痕。

这个哥哥看起来好凶，好冷，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可刚才缩在墙角的样子……又好像很脆弱。

胡枫抿了抿唇，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更浓了。

他转身离开厕所，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江时宴最后那句低不可闻的谢谢，还有他穿上自己衣服时，那副别别扭扭、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样子。

好像……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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