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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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宴闷头走回宿舍楼,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场混战和自己多余介入的懊恼。
直到推开厕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左臂上一阵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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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一看,左边袖子从肩膀往下,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破布条耷拉着,露出底下瘦削苍白的皮肤,还有几道刚刚打架时不知被谁的指甲划出的红痕。
大概是刚才被那个大孩子拽住的时候撕破的。
江时宴:" “烦死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心情更差了。
孤儿院的衣服本来就没几件好的,都是不知道经过多少人手、洗得发白开线的旧衣服。
但这件至少还算完整,能蔽体。
现在破成这样,穿出去跟披着破布没什么区别,更惹人注目。
江时宴烦躁地拧开水龙头,胡乱清洗了一下脸上和胳膊上的灰尘汗渍,还有那几道火辣辣的划痕。
冷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却也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点。
洗干净了,他看着湿漉漉的破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湿衣服拧干,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凑合着穿回房间,或者找根线勉强缝两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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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拧得半干的破上衣搭在洗手池旁边一个还算干净的窗台上,想着先解决一下内急。等他出来,伸手去拿衣服时,却摸了个空。
窗台上空空如也。
江时宴愣了一秒,随即猛地扭头,视线迅速扫过不大的厕所。没有。地上也没有。
他的衣服……不见了?
就那么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旧衣服,也有人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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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是刚才那群打架没占着便宜的家伙?还是单纯看他不顺眼,连件破衣服都要恶心他一下?
可愤怒之后,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冰冷的难堪。
江时宴现在身上光溜溜的,虽然只是十三岁的少年,身体还没完全长开,但那上面……布满了各种疤痕。
有小时候不懂事磕碰留下的旧痕,更多的是在人贩子那里留下的。烟头……皮带……这些疤痕像丑陋的烙印,记录着他所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他绝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些。
可怎么办呢,光着冲回房间?从厕所到他们那栋宿舍楼,要穿过一小段院子。虽然现在可能没什么人,但万一呢?万一遇到别人,尤其是……那些同样住在孤儿院的女孩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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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宴对女孩没什么概念,但他模糊地觉得,女孩子心思可能更细,看到他这个样子,大概会觉得害怕或者恶心吧?
他不想脏了别人的眼睛。
好烦……
他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慢慢滑坐到潮湿肮脏的地面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眼眶有些发热,鼻尖发酸。
不能哭。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警告自己。
哭是最没用的东西。
以前在人贩子手里,每次疼得受不了掉眼泪,换来的只会是更狠的毒打和嘲笑。
眼泪代表软弱,而软弱,只会招来更多的欺凌。
他把那股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满腔的怒火和无处发泄的怨恨。
到底是谁?!要是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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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是硬着头皮冲出去,还是干脆在厕所里待到天黑再摸回房间时,厕所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停住了。
江时宴警惕地抬起头。
胡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蜷缩在墙角、上半身裸露的江时宴身上,自然也看到了那些遍布在苍白皮肤上的、触目惊心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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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枫的眼神明显震动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他虽然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见过不少孩子身上的伤,但像江时宴身上这样多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新来的时宴哥哥,到底经历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