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放过自己!
潘奕辰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想冲上去打他,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他想继续骂,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潘奕博的背影,看着那个跪在父亲灵前的背影。
那个杀了父亲、杀了证人、还要夺走一切的背影。
潘奕辰慢慢走过去,跪在潘奕博旁边,他不再骂了,不再吼了。
他只是跪着,看着父亲的遗像,眼泪无声地流。
“爸,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的儿子,您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他的声音很轻:“他杀了您,还要当家主,您在天之灵,能安息吗?”
潘奕博低着头,没有说话,香烛的烟雾在两个人之间缭绕,像一道无形的墙。
潘奕辰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复了平静。
“潘奕博,你以为你赢了?你错了,我不会让你当家主,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当家主。”
潘奕博没有看他:“那你就去死。”
潘奕辰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潘奕博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是笑,是胜券在握的笑。
潘奕辰站起来,转身走出灵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丧钟。
潘奕博跪在灵前,听着那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爸,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想让当家主的人。冲动,易怒,沉不住气,他斗不过我的。”
香烛烧到了尽头,火光跳了几下,然后熄灭了。灵堂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白色的布幔照得像一片片惨白的幽灵。
潘奕博站起来,走到棺材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木。
“爸,您放心,潘家在我手里,会比在您手里更好,我会让潘家成为上京第一家族,没有人敢欺负我们,您在天上,就好好看着吧。”
他收回手,转身走出灵堂。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过长廊,走过花园,走过那扇黑色的铁门。门外,阿豹在等着,打开车门。
“潘少,都处理好了。”
潘奕博上了车:“王铁和李钢,确认了?”
阿豹点点头:“确认了,不会有人找到他们。”
潘奕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那就好,回去吧。”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后视镜里,潘家老宅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潘奕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心里很平静,父亲死了,弟弟斗不过他,潘家是他的了,没有人能挡他的路。
灵堂里,潘奕辰又回来了,他跪在父亲的遗像前,一个人。
他没有哭,没有骂,只是跪着。
夜深了,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吹得白布轻轻飘动,香已经烧完了,没有续上,月光照进来,把遗像上父亲的脸照得发白。
“爸,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遗像上的父亲,还是那样严肃地看着他。
潘奕辰低下头,额头抵在地上,他的肩膀在颤抖,但没有声音,他就那样跪着,一直跪到天亮。
走出潘家老宅的潘奕博,他点了一颗烟,然后上了车,拨通了一个电话。
“楚月,我有事想要见你。”
半个小时后,上京的一个私人马场,就是潘奕博约见楚月的地方。
楚月到的时候,潘奕博已经在了,他坐在遮阳伞下,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已经泡好了,热气从壶嘴袅袅升起。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像个来度假的富家公子,楚月知道,这个人刚刚杀了自己的父亲,正准备夺走弟弟的家产,约她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楚小姐,请坐。”潘奕博做了个手势。
楚月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茶杯。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骑马装,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净得像一朵白莲,但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潘奕博,你找我什么事?”
潘奕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楚小姐,我们好久没见了,你妹妹还好么?”
楚月看着他:“有话直说,我没时间陪你喝茶。”
潘奕博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好,那我就直说了,楚小姐,你答应过要杀陈凡,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楚月的眼神微微变了:“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潘奕博笑了:“不用我管?楚小姐,你哥哥楚烈是怎么死的?是为了救周叶青死的。你看看现在,周叶青在干什么?她在和陈凡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她什么时候对你哥哥那样笑过?她什么时候对你哥哥那样温柔过?”
楚月的脸色变了,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潘奕博继续说:“你哥哥死了七年了,七年前,周叶青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她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你哥哥的忌日,她来过一次吗?她来上京看过你哥哥的墓吗?从来没有。”
楚月的眼眶红了:“你别说了。”
潘奕博没有停:“楚小姐,你哥哥在天上看着呢,看着周叶青和陈凡亲热,看着他们甜甜蜜蜜,看着他们恩恩爱爱,他心里能好受吗?”
楚月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潘奕博,你够了!”
潘奕博也站起来,看着她。
“楚小姐,我知道你恨周叶青,但你更恨陈凡,因为陈凡抢了你哥哥的位置,如果不是陈凡,周叶青也许不会那么快就忘记你哥哥。”
楚月的眼泪流下来,她没有擦,只是看着潘奕博,眼神里有愤怒,也有悲伤。
“潘奕博,你想让我杀陈凡?”
潘奕博点点头:“对,杀了他,为你哥哥报仇。”
楚月盯着他:“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杀?”
潘奕博笑了:“我也想,但我杀不了他,他有白起保护,我的人近不了身,但你不一样。你是楚家的大小姐,你是楚烈的亲妹妹,你去找他,他不会防备你。”
楚月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马的膻味和草的清香,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潘奕博,你是在利用我。”
潘奕博摇摇头:“不是利用,是合作。你杀陈凡,我杀周叶青,为你哥哥报仇,为潘家清理门户。”
楚月看着他:“你杀周叶青?你杀得了吗?”
潘奕博笑了:“只要你杀了陈凡,周叶青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没有白起保护,没有陈凡撑腰,她什么都不是。”
楚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发抖。
她想杀陈凡,想了很久,从知道周叶青和陈凡在一起的那天起,她就想杀他,但她一直忍着,因为她知道,杀人不对,迁怒不对。
可是潘奕博的话,像一把刀,把她心里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