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走后的第一次会议。
  林惟民离开后的第三天,省委大院里似乎安静了许多。
  门卫老李说,以前每天早上七点半,林书记的车准时从门口经过,他会放下扫帚敬个礼,车窗里会伸出一只手朝他挥一挥。
  现在那个时间点,那辆车不在了,那个挥手的人不在了,那个习惯了几年的动作突然不知道该对著谁做了。
  他照样每天七点半站在门口,但再也没有黑色的轿车从那个方向驶过来,再也没有那只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朝他挥一挥手。
  他站了几天,不站了,拿著扫帚去扫院子里的落叶,把那些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的银杏叶一片一片地拢在一起,堆在树根底下。
  落叶堆得厚厚的,像一座小小的坟,埋著这个院子里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沙瑞金比平时来得更早。
  六点四十分,他的车就驶进了大院。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路灯还亮著,那棵老银杏在晨光里站成了一幅剪影,枝头的叶子密密匝匝的,在微风里轻轻地颤著,像是在跟他说早安,又像是在问他那个人去了哪里。
  他下了车,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仰头看著那棵树。
  树还是那棵树,枝干还是那些枝干,叶子还是那些叶子,但站在树下看树的人,已经不是几天前那个只需要执行、只需要配合、只需要在关键时刻顶上去的人了。
  从今天开始,他是这里的主人了,这片院子的主人,这栋楼的主人,这片土地的主人。
  这个“主人”不是权力,不是地位,不是可以隨意发號施令的资格,是责任,是担当,是几千万人沉甸甸的託付。
  他上了楼,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还是那间办公室,办公桌还是那张办公桌,书柜还是那些书柜,窗台上的绿萝还在,藤蔓长长的,从花盆边缘垂下来,叶片绿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