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沈曼的沙发控诉
  第二天早上,太阳已经爬到窗台上了,光晕打进来,把地板上那块旧毯子照出了尘土里懒洋洋的金色,暖烘烘的,把整个房间的气温往上顶了两度。
  我先醒来。
  腰酸,不严重,但每次伸懒腰的时候,腰侧的肌肉群都要幽幽地抗议一声,措辞温和,但立场坚定。
  我仰躺著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听著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和楼下老街上早市的人声,都是熟悉的远处的响动,不打扰人。
  旁边的人背对著我,肩颈处散开一片乱发,几缕细碎的头髮贴在她脸侧,睡衣的吊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一条,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圆肩,皮肤在晨光里透出一点浅浅的温度。那条老银项炼的链子盘在她颈后,睡得乱了,没理,绿松石压在锁骨下方那截,链条细细的,在晨光里泛著幽幽的哑光。
  我没动,在那截光里看了她一会儿。
  她睡著了这副样子和醒著不一样,醒著的时候总有什么东西在撑著她,脊背是直的,下巴有角度,说话的时候眉目间带著分寸。睡著了,就都卸掉了,就只是一个人,侧躺在那儿,细碎的髮丝贴著脸,呼吸轻而均匀。
  我把被角扯了扯,给她盖住那截圆肩,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穿好衣服,推开臥室门。
  客厅里,沈曼以一种登峰造极的惨烈姿势摊在沙发上。
  两条腿掛在扶手上,脚踝交叠,上半身斜躺著,头朝沙发里埋了一半,大波浪昨晚的卷度此刻只余其一,另一半彻底睡平了,贴在鬢角处,像是一棵被风颳倒的树,歪得毫无规律。爱马仕倒在地毯上,扣子开著,里头的口红管滚了出来,停在茶几腿旁边,静静地。
  眼睛没睁,但喉咙里还是有点动静,像是將醒未醒的状態里在嘟囔什么。
  我走过去,从旁边的椅背上抄了件薄毯子搭在她身上,正准备去厨房,听见她喉咙里哼了一声,含糊的,但清醒度肉眼可见地往上爬了一格。
  “……乐乐。”
  停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