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风云涤神京
他才多大年纪,未免太吓人了,当真把天底下荣耀,都给抢了过来。”
元春笑道:“琮弟如此显赫军功,即便是晋爵,多半不会循晋,怕是要超格,不过现下还说不准。”
史湘云神情一呆,脱口而出:“不会循晋,便不止一等伯,三哥哥岂不是要做侯爷,这可太厉害了!”
……
湘云这话出口,在场之人都心中巨震,贾母做一辈子国公诰命,见过大世面之人,一颗心也忍不住乱跳。
贾家立国以来,出了两代国公,曾经攀上荣耀巅峰,大周武勋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但自十六年前,贾代善猝然而逝,贾家变盛极而衰,十余年一蹶不振,直到贾琮卓然崛起,贾家才可重振家声。
贾琮单凭世袭罔替伯爵,便足以支撑两府门户,已成神京勋贵世家子弟,首屈一指的翘楚人物。
此次要能凭借偌大军功,以不满双十未冠之年,晋升为侯爵之位。
贾母这等诰命老妪,一生长在勋贵豪门之户,比旁人更清楚,这是何等惊人的荣耀。
历来只有开国立疆,立下辅弼拓土之功,才能荣封国公之位,若是在治平之世,极少册封国公,侯爵便是武勋顶格。
自己掌家孙子才十六岁,若此次真能晋升侯爵,即便史家老三史鼎,都要望尘莫及,功业几可追贾家两大国公……
贾母想到这里,不由满脸笑容,迎春、黛玉、宝钗等姊妹,各自笑颜逐开,都是一脸惊喜之色。
宝玉看到黛玉等姊妹,人人喜形于色,俏颜神采飞扬,一颗心像掉进醋缸,秋月圆脸都垮了,整个人都有些抽搐。
他觉得这家中的人口,皆已无药可救,只说起贾琮这人,个个一副利禄嘴脸,他们怎都不怕丑,竟半点清白羞耻都不要。
……
元春见史湘云一脸雀跃,笑道:“我不过是个闺阁,可不敢说封侯封公的事,琮弟此次虽军功荣盛,但他毕竟太年轻。
即便是伯爵之位,以他这般年纪,大周朝也是独一份,伯爵比起侯爵之尊,不可同日而语,事不到临头,谁也说不准。
这话又说回来,即便琮弟因年资,未能晋升侯爵,如此荣盛战功,朝廷必会褒奖,赐荣衔、赐宅、赐园都是极体面的。
王夫人原听了湘云之言,,说贾琮要被封侯,顿时像心口被锤打,,似瞬间跌入无底深渊,再怎么使劲也无法爬出。
待听到元春之言,不敢妄言封侯之事,又说贾琮年纪太轻,一个伯爵之位,已是超绝同伦。
女儿言下之意,觉得贾琮太年轻,即便军功厉害,还不至于会封侯,王夫人听了这话,心头才大松了口气。
她素来觉得,女儿入宫十年,是有见识的姑娘,她的话必定没错。
这琮哥儿已够风光了,总不能把全天下体面,全一股脑儿抢了去,世上再没有这道理,他的命数承不住这等福气!
……
元春说起贾琮封侯,话语颇为收敛,但贾母听了也不在意,贾琮如今的官爵,足够支撑两府门第,贾母已经心满意足。
能够晋封侯爵,自然锦上添花,但即便是不能,贾母觉得在常理之中,毕竟掌家孙子实在太年轻,大孙女这话也有理。
迎春黛玉等姊妹,因贾琮军功显赫,如今又平安凯旋,让她们欣喜不尽,对他能否晋升侯爵,并没有太多的执念。
即便是史湘云,不过性子活跃,更爱凑热闹,虽大说晋爵之事,自也是说过就忘,不过是闲扯话题,也不太放心上。
不管如何,贾琮此次回京,风光肯定少不了,众人虽心思各异,大都心满意足,各自心思轻快,陪着贾母逛园子。
……
只是宝玉心思重重,不管贾琮是否晋爵,只要他回府坐镇,家里杵着这么个人,自己想要再入西府,怕是很难了。
即便宝玉嘴上心里,总能编出不少清白由头,对贾琮诸般挑剔不满,但他心中对贾琮,有种莫名的敬畏和害怕。
或许是贾琮所做之事,让宝玉难以企及,极度的自卑,总需极度自矜,进行粉饰掩盖,虽然宝玉打死也不会认……
自他搬出荣国府之后,许久没见黛玉宝钗姊妹,原本应该欣喜无比,但真到了相处之时,悲痛的发现今时不同往日。
因他如今入西府内院,必定是小夫妻同进出,不管是迎春和黛玉,还是宝钗宝琴,皆守内宅礼数,都远远离着他。
即便众人一同游院,总姊妹或在前看景致,或是落后笑谈私语,总是有意无意,离着他些许距离,似乎都不愿搭理。
倒是夏姑娘混在姊妹中间,不时有说有笑,让宝玉又羡慕,又有些生气,只是长姐元春在场,他又不敢太亲近放肆。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有意落后几步,正要往姊妹堆里凑,借机和黛玉说话,刚刚能闻到香泽,,便见一人拦在他跟前。
他抬眼一看,心里不禁打颤,见夏姑娘虽脸带笑容,却是皮笑肉不笑,说道:“宝玉,我和姊妹们正说体己话。
都是些女儿家私话,你一个爷们不便听,老太太上了年纪,你去扶老人家走路,才是爷们正经事情。”
史湘云虽性子活泼,但知道宝玉已成亲,自己姊妹便要避嫌,宝玉素来没分寸,就爱往姊妹中间扎堆。
方才见宝玉挨过来,史湘云便心中有气,但贾母王夫人在场,她不好拿话刺宝玉,如今见夏姑娘开口,心里自然乐意。
大大咧咧说道:“二嫂子说的有理,女儿家说私话,不能被爷们听去,二哥哥快去扶着老太太。”
……
宝玉听了这话,鼻子差点气歪,夏姑娘平日满嘴禄蠹,他已经是强自忍耐,不敢去轻易招惹。
原本跟着她入西府,以为可以借她的便利,没想到反而碍事,她可是自己媳妇儿,怎胳膊肘往外拐。
自己从小和姊妹一起长大,世上须眉如泥,女儿才如水,自己最爱听便是女儿私话,夏姐姐难道半点不知。
她口口声声都是狗屁规矩,简直俗不可耐,怎娶了这等媳妇。
自己这卓绝清白,老天半点不怜惜,竟让自己沦落如此。
宝玉正满腹怨怼,但自吃过夏姑娘耳光,对她的泼辣厉害,心中十分忌惮,看到夏姑娘满脸笑容,目光却是发冷。
宝玉哪有胆量叫板,媳妇和姊妹们亲近,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惹恼了她,将自己新婚夜的丑事,当众说上半句。
自己这一辈子,都不用姊妹跟前做人,林妹妹要知道究竟,该怎么看自己,自己还如何清白做人,只能去死了干净……
……
宝玉因把柄在夏姑娘手中,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只能是悻悻走开,心中满溢悲怆之情,口中不敢放屁半声。
黛玉目光流转,似看出些究竟,心中微微惊讶,宝玉媳妇看着和气,竟是个厉害人,把宝玉辖制如此服帖。
这倒也是好事,省得借故过来,胡乱纠缠黏糊,乱了内宅规矩礼数。
宝钗冷眼旁观,夏姑娘虽是笑语,目光却有些发冷,小夫妻才刚新婚,似乎有些不对,但事不关己,她也懒得多想。
夏姑娘见宝玉猥琐样儿,心中鄙视,不由暗骂,这不要脸面的癞皮狗,好色没德行的下流胚,见女人迈不开腿的孽畜。
我都还在姊妹们跟前,他就敢当我的面儿,明目张胆勾搭外家姑娘,真当我是死人不成,真是个缺作践的混蛋东西。
等她重新回过头来,便成了俏美温良模样,说道:“三妹妹,把你的邸报给我瞧瞧,我还没看过邸报,正好长长见识。”
……
宝玉满腹哀怨,走回贾母身边,见王夫人扶着贾母,一边闲逛,口中笑道:“老太太,西府的院子,景致看着虽还好。
但也有许多年没整修,这事我倒记得清楚,还是我和老爷成婚那年,西府内花园里外修缮,算起来有二十多个年头。
如今琮哥儿名头响亮,神京世家勋贵子弟,那个能有他这般的得意,也是贾家祖宗庇佑,琮哥儿才得福缘深厚。
他的东府是两年前新修,我虽只去过几次,但里头景致可是上好,竟比西府还要强些。
如今他是两府家主,老太太又在西府荣养,东府景致绝佳,西府也该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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