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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终得入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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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亲卫士卒虽闻军令,却一时摸不着头脑,仓促间跟着后撤上马。

整个永谢伦前阵,顷刻变得紊乱不堪,人喊马嘶,乱作一团,全无先前悍勇之势。

鄂尔泰刚催马后撤,才跑出十余步,身后雷鸣般蹄声,便由远及近,如奔雷滚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

……

他慌乱中回头望去,只见成千上百周军骑兵,从鹞子口深处疾驰而出,循着麻布袋压出的火墙缺口,蜂拥而至。

人数众多,难于胜数,铁骑奔腾,烟尘蔽日,气势如虹,直扑而来。

往日里的勇武嚣张,此刻早已荡然无存,鄂尔泰心中只剩惊惧,马鞭死命猛抽坐骑,恨不得肋生双翅即刻逃离此地。

一边策马狂奔,一边高声呼喊,催促全军速速撤出鹞子口,语气之中,满是慌乱与绝望。

他心中暗自咒骂,这些诡计多端的汉人,竟无半分英雄气概,不敢与我蒙古勇士光明正大对决。

只会耍弄这些下三滥的伎俩,实在是卑鄙无耻,令人不齿,可咒骂归咒骂,策马狂奔之态,不敢有半分放缓。

……

身后大批周军骑兵,已然越过火油壕沟,循着蒙军的踪迹猛冲而来,杀声震天,势不可挡。

两军相撞的距离,以极快速度缩短,策马前列的魏勇胄,厉声喝道:“向蒙军右侧投掷瓷雷,压缩其阵型。

迫其空出右侧位置,向隘口左侧后撤!全军加快马速,抢占右侧要地,断其退路!”

话音未落,十余颗瓷雷,便被骑兵反手抛出,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径直向永谢伦骑军右翼落去。

要知在飞驰骏马上,改进式鲁密铳,难以正常射击,即便最新式后膛强铳,也无法保证射击精度,更谈不上持续射速。

但快马投掷瓷雷,毫无半分限制,且马速带来的惯性,还能加大投掷距离。

骑手只需稍加练习,便能轻易提升,马上掷弹精准度。

十余颗瓷雷精准落在蒙军骑队右侧,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踵而至,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瓷雷爆炸飞溅的碎瓷与铁屑,在密集的骑队中肆意穿梭,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蒙军骑队右翼大乱。

上百骑兵被炸得血肉模糊,纷纷惨叫着落马而亡,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

先前郭志贵见贾琮信箭,从缓坡阵地抛出首轮瓷雷,其远超火枪的杀伤力,已然让永谢伦军卒胆战心惊,士气大挫。

如今再遭二次瓷雷打击,更是吓得心胆俱裂,魂飞魄散,整个骑队不由自主,皆向隘口左侧靠拢。

无人敢再靠近右侧半步,生怕沦为瓷雷下的亡魂。

未等蒙军骑队稳住阵型,第二轮瓷雷便接踵而至,再次精准落在蒙军骑队右翼。

整个蒙军骑队右翼,再次被血淋漓地犁出一道沟壑,尸骸遍地,惨状更甚先前。

在瓷雷的精准打击之下,蒙军骑队从右侧向左侧收拢速度,无形中被大大加快。

这中段隘口,原本宽度可观,可随着瓷雷的持续爆炸,蒙古骑队精皆紧挨左侧断崖奔逃,在隘口右侧空出大片区域。

他们如同被恐惧驯服的猛兽,无一个蒙古骑兵,敢再踏足隘口右侧半步,仿佛那里已成了死亡之地。

连续的瓷雷爆炸袭击,极大拖慢永谢伦骑兵马速,魏勇胄领数千周军骑兵,全力加速,渐成后发先至之势,死死咬住蒙军

右侧断崖之上,贾琮手持千里镜,凝神关注,崖下两军交战形态,全神贯注,一刻不敢松懈。

防止战局出现丝毫偏移,他好及时传令纠正,确保筹谋万无一失。

通过千里镜,能清晰地看到,周军前队已然冲入隘口右侧区域,与永谢伦骑队后军,形成了首尾相接,并驾齐驱之势。

贾琮见此古怪阵型,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反而长长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彻底落地。

魏勇胄领军老道,心思缜密,将自己事先筹划,履行得步步精准,分毫不差,十分得力。

……

此时,中段缓坡阵地上,郭志贵不敢有半分耽搁,飞快布置缓坡守军,带领六百名士卒上马,加入追击之列。

其余士卒则留下安置伤员,收拾战场,快速从鹞子口后方撤离,井然有序,不慌不乱。

魏勇胄虽领军占据隘口右侧位置,却并未按照战阵常规,从中路切断右侧蒙军骑队,行分割歼灭之举。

反而始终保持两军首尾相接,并驾齐驱的态势,察觉蒙军阵型有右侧扩散迹象,便下令抛掷瓷雷,予以强力压制。

此刻,两军形成极奇特态势,周军的追击,似不以歼灭为目的,反倒像将数千永谢伦骑军,当成一匹脱缰的野马。

而周军精准的瓷雷打击,便是那无形的缰索,牢牢掌控着这匹烈马,束缚它的退却阵型,也限定它的退却方向。

持续的瓷雷爆炸,持续拖慢永谢伦骑兵马速,周军骑兵则趁机步步紧逼,从最初的首尾相接,渐渐追至齐头并进。

两军几乎形成真正的并驾齐驱之势,蒙军的每一个撤退举动,都尽在周军掌控之中。

……

鄂尔泰在亲卫士卒簇拥下,策马疯狂奔逃,不时转头回望右侧追兵,心中除了惊恐不定,更生出浓浓的迷惑。

他也是久经战阵,见惯战事之人,却从未遇过这般古怪的战阵。

若是换作他身为周军主将,必定会用火器切断敌军首尾,将其分而歼之,方能一劳永逸。

这般两军并驾齐驱,只对左翼进行打击,却始终不直切中路,分割敌军的战法,他当真是闻所未闻。

可即便满腹迷惑,鄂尔泰也不敢有半分侥幸,更不敢生出丝毫反制之心。

周军的火枪已然凌厉,再加上犹如天罚般的“掌心雷”,根本不是他一身勇武,便能轻易抗衡的。

更何况,自他率军踏入鹞子口起,除了最初的战意嚣然,之后的每一步,都步步凶险,事事诡异,令人难以捉摸。

整个鹞子口就像一个巨大陷阱,一个精心布下的圈套,早已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心惊胆战,满心不安。

至于周军骑队的奇怪阵势,他已没有心思深究,眼下唯一的念头,便是脱离鹞子口,保住自己的性命。

……

两军并驾裹挟,相互纠缠,不过转瞬,鹞子口入口,便已近在眼前。

就在蒙军即将冲出鹞子口,又一轮瓷雷向蒙军前队投掷而来,剧烈爆炸声接连响起。

连续的剧烈爆炸,威力惊人,便是鄂尔泰身边亲卫,也被炸死不少,飞溅的碎片划破他的脸颊,鲜血横流染红衣襟。

鄂尔泰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原本已盘算好退路,若是能逃出鹞子口,断然不能向西逃遁。

因西边乃宣府镇方向,周军重兵屯集之地,往西逃窜,无异于自投罗网,必死无疑。

他最佳的撤退方向,便是径直南下,与安达汗大军会合,依仗三部数万大军,周军火器再为厉害,也需顾忌三分。

可周军的掌心雷,牢牢封死了他的右翼,让他根本无法南下直行。

若是执意南下麾下数千永谢伦精锐,怕要被瓷雷炸得尸骨无存,片甲不留。

就在两军堪堪冲出隘口瞬间,瓷雷的爆炸依旧未曾停歇,魏勇胄抓住蒙军前行受阻间隙,抢先领军冲出隘口。

飞快展开大迂回包抄,马蹄轰鸣,烟尘滚滚,缜密的骑兵前突阵势,将蒙军前行南下道路,彻底封死。

鄂尔泰自持是马上悍将,可遇上周军的犀利火器,却是处处受制,事事慢人一步,彻底失去所有先机。

他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调转马头,向鹞子口东侧逃窜,正朝向蓟州镇方向。

至于那里有无出关隘口,能否得以脱身,已不是鄂尔泰所能顾及,眼下唯有拼命逃窜,保住性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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