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章 喜宴生变故
这几年,贾琮官爵高歌猛进,看得秦业目瞪口呆,他虽与贾琮同在工部,可彼此官爵名望天差地别,平日难有机会亲近。
可他心中清楚,亲近交好贾政,便等同攀附贾琮,虽说女儿可卿与贾蓉合离,但宁国早灰飞烟灭,让秦业少了脸面顾虑。
因此,平日依旧与贾政交好,年节的走动,更从未间断过,即便贾政贬迁,他也不忘上门宽慰,算是贾政最亲近的同僚。
……
秦业坐在席间,看着眼前热闹景象,想起当年往事,心中难免生出唏嘘,当年女儿在出嫁前,在金陵曾与贾琮邂逅相识。
自那以后,女儿对贾琮一往情深,念念不忘,是他慑于宁国贾珍威势,硬生生断了女儿的念想,逼着她嫁入了宁国府。
如今想来,真是后悔莫及,早知贾琮这般官运亨通,文武卓绝,前程无量,当初便是身败名裂,也要悔了宁国府的婚事。
后来,女儿与贾蓉合离,原先就此跟了贾琮,他又三心二意,一门心思觊觎北静王府权势,再次错过了攀附贾琮的机缘。
他听说贾琮虽文武全才,也是好色多情之人,女儿可卿生得国色天香,容貌倾城,本是他最大倚仗,却这般白白错过了。
那时他若能当机立断,即便女儿再做不了正妻,哪怕给贾琮做个侍妾,他这后半辈子也有了靠山,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女儿可卿被他连番逼迫,心灰意冷之下,独自离家出走,一去数年,生死不知,这些年他派人四处查找,始终杳无音讯。
……
秦业坐在这荣国府喜宴上,听耳边丝竹喜乐,看着眼前觥筹交错,想起下落不明的女儿,心中满是怅然,正在恍惚之间。
见宝玉带两个小厮,,身着大红喜服,脸上带几分酒意,一步步上前来,对着主桌的各位贵客,躬身拜谢,行那致意之礼。
席上众人见状,皆起身应答,又一轮敬酒之声,只贾政见宝玉一脸酒气,脸上微微不快,眼下大喜之日,不好多做训斥。
…………
这主桌之上,皆是贾政的工部同僚,今日本就贺喜而来,见宝玉身着喜服,带着几分酒意前来敬酒拜谢,自然格外热络。
一个个起身离座,端着酒杯,口中满是勉励恭贺之语,或赞宝玉风姿俊朗,或祝他新婚和美,言语恳切,气氛倒也融洽。
贾政坐在主位,见宝玉脸颊绯红,酒气已然上涌心中不免担忧,这些同僚素爱劝酒,再哄他多饮几杯,醉后恐失分寸。
宝玉要出了丑态,岂不是坏了今日喜庆,遂开口说道:“这里礼数已尽,你且自去内院,向长辈拜谢致意,莫在此耽搁。”
宝玉原见这一桌官僚,心中便有些发憷恶心,满腔清白发作,本就有些难以忍受,听了贾政之言,一时间倒是如蒙大赦。
圆脸上的几分酒意,似乎瞬间褪去几分,脑子恢复几分清明,眼底泛起亮色,迫不及待的离开,躬身应道:“儿子晓得。”
他心中念念的,皆是内院的黛玉宝钗等姊妹,还有那天姿国色的琴姑娘,一想到能即刻见这些女儿家,心中便酥软下来。
巴不得脚生双翼,快些踏入内院,心中一片欢喜快意,一时之间,连洞房中让他垂涎三尺的夏姑娘,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方才在男席敬酒拜谢,于他而言太过索然无味,眼中所见,鼻端所嗅,皆是那些须眉臭气,令人欲呕,实在太让人恶心。
再想那内院女席上,尽是女儿家的香泽雅气,那才是他满腔清白所系,一生追寻,至死不渝,令他无怨无悔的绝美景致。
虽说今日是自己大婚之日,林妹妹、宝姐姐等人,知晓他娶了旁人,必定心中悲怆,,可这是父母之命,他实在无可奈何。
只得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好好安抚这些姊妹,让她们真真知晓,自己的心意与好处,宝玉念及于此,心中生出几分陶醉。
脚步也变得飘飘然,一旁李贵见状,不由皱眉,连忙紧紧跟着,愈发小心仔细,生怕宝玉脚下不稳,跌了跟头失了体面。
二人行至内院门口,李贵便不再踏前一步,袭人彩云得茗烟传话,早在院门口等候,见宝玉这一身酒气,脚步踉跄不稳。
她们忙上前将宝玉扶住,袭人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劝道:“二爷,今日是您大喜之日,吃酒怎的不知收着些。
那些男客喝酒没忌讳,他们撒了酒性,必定要灌二爷酒,李贵和茗烟都是没用,跟着二爷身边走动也不知给二爷挡酒。
待会入女席拜礼,二爷可不能再喝酒,好在女席客人酒量都浅,她们多半不会劝酒,正好让二爷醒醒酒,消掉几分酒气。
待会儿还要回去新房,新奶奶等与你喝合卺酒,小夫妻还要入洞房,这会子满身的酒味,若是惹新奶奶见怪,那可不好。
我曾听人说过小夫妻新婚之夜,若是让新媳妇受了气,她可是要记一辈子的,都说万事开头难,这新婚夜可是要紧的。”
……
一旁彩云听了袭人这话,心中生出几分古怪,暗自思忖:袭人姐姐心可真大,都到火烧眉毛地步,又不是不知二爷底细。
这里还在胡扯什么入洞房,旁人的洞房花烛夜,那是天大的喜事,可二爷洞房花烛夜,只会让人瘆的慌,怕要吓人半死。
平日二爷与她们同房,袭人姐姐最清楚底细,二爷除了弄人一身口水,什么真格儿都办不了,而且还折腾半夜不肯消停。
自己和袭人姐姐,以后就要成两府笑柄,只有彩霞这蹄子有福,居然被二爷睡几次,就被弄大了肚子,当真同人不同命。
自己入房都快半年了,如今还是个姑娘家,要让外人知道,那些多嘴的老婆子,必定活活笑话死自己,如今再瞒不下去。
只要小夫妻二人同床,新奶奶马上就会知晓,二爷原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货色,往后怕是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那桂花夏家乃是神京大户,少有富贵之门,新奶奶又是千金小姐,知晓此事后,岂会善罢甘休,定然会说贾家使诈骗婚。
到时闹将起来,不知掀起多大风浪,二爷洞房花烛夜,实则凶险得很,总之今夜我定然睡不着的,袭人姐姐倒说轻巧话。
待明日新奶奶闹起来,看哪个能应付得了,即便太太再如何厉害,,骗了黄花大闺女进门,不管到了那里,她都不占道理。
彩云被入洞房三字,勾起满腹担忧,掀起几许幽怨,脑子乱哄哄,虽和袭人一起扶宝玉,却是心不在焉,整个人犯迷糊。
……
宝玉听袭人唠叨叮嘱,虽有些不顺耳,却没心思反驳,满脑子都是内院姊妹,脚下虽依旧发软,却还是踉跄着加快脚步。
因今日宾客只到半数,内院女客的数量,也比王夫人预想少了许多,除神京贾氏七房的女眷,各家姻亲老亲的女客之外。
其余是外客女眷,皆替家中主男前来赴宴,这些人零散坐了三桌,整个内院女席不到二十桌,连王夫人预想一半都不及。
虽说这般景象,听着难免寥落,可二十桌女客齐聚,也让内院显得十分喧闹,风中飘散胭脂香韵,绵软旖旎,沁人心脾。
……
宝玉一踏入内院,便被这香气裹住,连身上酒气都淡几分,生出心醉神迷之意,他虽已有几分醉意,脑子却还很是清明。
一入内院,径直往正厅堂屋,因那里摆了十余桌,迎春、黛玉、宝钗等姊妹,都在此间安席,那才是他心心念念的地方。
宝玉刚踏入厅堂,便闻到熟悉沉醉的女儿芬芳,酒后气血涌动,愈发心潮澎湃,一声林妹妹,不由自主下意识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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