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新生
“趴下,我让你趴下!!手抱头!”
声音穿透了平房的铁门,传到了卢思明的耳朵里。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警察?
他原本濒临溃散的意识在这一刻重新拉了回来。
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拼命地扭动身体。
哪怕是绳索死死勒着他的皮肉,哪怕是每挪动一下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了,他像是一条离水的鱼,艰难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动。
他只想活着!
命....”
外面的叫喊声很快平息了下去。
卢思明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声音给他带来了生的希望,让他感到亢奋。
砰!
平房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名刑警端着枪立刻冲了进来。
“这里有人!”
警察手里端着微型冲锋想,枪口迅速扫视一圈确认安全后,便快步走到卢思明面前。
手电筒的光打在了卢思明的脸上,一如他出生时手术灯照在脸上的感觉。
这意味着新生。
“快!刀子!”
一名警察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小心翼翼地切断了绳索。
束缚解除的那一瞬间,被截断的血液重新涌入干瘪的血管,那种如同万蚁噬骨般的酸麻感让卢思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两名警察合力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墙边。
卢思明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两个穿着制服的陌生人。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他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颊疯狂地流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哭。
……
院子外。
警灯的红蓝光芒在昏暗的天空下交替闪烁,将整个废旧车场照得光怪陆离。
江源和贺州刚刚从警车上下来。
他们就看到两名刑警用担架抬着一个人,从厂房深处快步走了出来。
担架上的人虽然满脸污渍,衣衫褴褛,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正是失踪多日的卢思明。
看到卢思明被活生生地抬出来,无论是江源还是贺州,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在来时的路上,整个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
在面对陈宝山这种犯罪分子时,受害者存活的概率微乎其微。
在警方的推演中,卢思明变成一具尸体的概率,远远大于他活着的概率。
如果不是监控组及时发现了陈宗伟购买大量外伤药的异常举动,从而推断出他们需要留着活口逼问什么东西。
警方今天来这儿,估计就只能对着那台电弧炉发呆了。
人救出来了,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此时已经被完全控制,陈宝山被死死地压在泥地上。
压在他身上的那个警察叫杜勇,算是市中大队的一线尖刀。
这小子当年在警校的时候就是全省的散打冠军。
今天黎格特意把杜勇安排在冲锋的第一梯队,要的就是这种武力压制,不给陈宝山任何负隅顽抗的机会。
杜勇的单膝死死地顶在陈宝山的两块肩胛骨中间,双手反剪着他的胳膊。
即便已经被完全制服,陈宝山却出奇的安静。
没有大呼小叫的喊冤,没有歇斯底里的挣扎。
江源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宝山。
这张脸和档案照片上那张木讷的脸完全重合,但此刻这张脸上却没有农民工该有的惊恐。
他的侧脸贴在冰冷油腻的泥地上,眼神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那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死局。
黎格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放大的照片,蹲下身子,把照片和地上的这张脸比对了一下。
“叫什么名字?”黎格盯着他,按程序问了一句。
陈宝山眼皮都没抬,嗤笑道:“陈宝山。”
格点了点头,站起身,冲着杜勇挥了挥手。
“拷起来,带回去。”
陈宝山被两名警察从地上拽了起来,押向了停在路边的警车。
贺州站在一旁,看着陈宝山被押走,依然沉浸在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中。
他看着满院子荷枪实弹的警察,看着被制服的罪犯,甚至觉得这比电影里演的还要带劲。
就在他盯着警车发呆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贺州浑身一激灵,转过头。
江源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那个银白色的金属勘察箱。
“愣着干什么?”江源提醒他。
“该我们干活了。”
这句话瞬间把贺州从看热闹的亢奋心态中浇醒。
他原本游离的思绪立刻被拉回了现实。
是啊,抓捕只是结束了暴力的部分。
但对于他们这些痕检技术人员来说,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这种现场,可以说是案情侦破中最核心的一环。
嫌疑人落网只是第一步,日后的起诉庭审,甚至是在法庭上面对那些吹毛求疵的辩护律师,免不了要对现场的每一个物证进行检验。
以陈宝山目前犯下的这些事,一颗子弹送他上路是大概率的事情。
而在司法体系中,涉及到死刑的案子,证据链的闭环要求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凡有一点瑕疵,有一份物证提取的程序不合规,都有可能成为对方在法庭上翻供的把柄。
因此物证的提取和固定,必须做得近乎完美,不留任何死角。
“明白!江老师!”
贺州立刻收敛了心神,从口袋里掏出乳胶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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