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成功大卖
第7章 成功大卖
天刚蒙蒙亮,宋晞就背着竹筐出了门。
筐里是四大罐蛇肉酱,码得整整齐齐,油纸封口,麻绳扎紧。
另有一筐豆苗,嫩生生翠灵灵,根上还带着湿布裹着的水汽。
宋大宝跟在她身侧,小手攥着她的衣角,走得认真。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妇人正蹲在井台边洗衣裳。
槌衣声此起彼伏,伴着叽叽喳喳的闲话。
见宋晞过来,声音歇了一歇。
随即又响起来,比方才更高了些。
“哟,这不是王寡妇家那丫头?听说病了一场,这不好利索了?”
“可不是,还捡了个野种回来,非说是自己生的,也不嫌臊得慌。”
“什么野种,人家说是十二岁生的呢”
“十二岁!啧啧,那会儿她爹刚上前线,她娘怕是连门都没出过几回,这丫头倒好,悄没声儿就怀上了。”
有人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宋晞能听见:“谁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生的?这就要是我女儿这么不知廉耻,我早把她腿给打断了!”
一阵哄笑。
宋晞脚步未停。
宋大宝攥着她衣角的小手紧了一紧,仰起脸看她。
“娘……”
“没事。”宋晞低头,冲他笑了笑,“狗吠不咬人,咱们走咱们的。”
宋大宝不太懂什么叫狗吠不咬人,但见娘亲笑了,便也跟着弯弯眼睛,继续乖乖走路。
宋老三家的院子里,宋宝柱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他娘孙氏端着一盆脏水泼出门,溅了他一裤腿。
“死小子,蹲这儿做甚?还不去挑水!”
宋宝柱慢吞吞站起来,满脸不耐烦:“挑什么挑,这破日子过得,连口水都不想喝。”
孙氏横他一眼:“你还挑?隔壁村小翠她娘放话了,没三间大瓦房,想都别想娶她闺女。”
“我拿什么娶?爹把人家王寡妇的房子田地看得眼热,也没见弄到手!”
一提这茬,孙氏的火气蹭地窜上来。
她抡起空盆照着儿子脑袋比划了一下,到底没砸下去,只恨恨地骂:
“还不是那个死丫头,拿把破刀就敢砍人!她爹死在外头,她娘是个没用的,偏生养出宋晞这么个泼妇来!”
宋宝柱眼睛一亮:“娘,要不咱们趁她出门,把那野种抢来卖了?”
“放屁!”孙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野种上了族谱的!族长亲口认的!你抢他,族长第一个不答应!”
宋宝柱捂着脑袋,蔫头耷脑地不吭声了。
宋老三从屋里晃出来,叼着根旱烟杆,三角眼里冒着精光。
“急什么。”他吐出一口浓烟,“有族长放话,硬来是不成,可日子长着呢,她们孤儿寡母的,还能一辈子不栽跟头?”
他眯起眼,望着村口方向。
“那丫头去镇上了?听说还带着那野种?”
孙氏点头:“一大早就走了,背着筐,估摸是卖山货去。”
宋老三嗤笑一声:“卖山货?就她那点出息,能卖出什么名堂来?顶多换几斤糙米。”
他顿了顿,咬着烟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等她回来再说,这丫头敢拿刀砍我,这口气不出,我宋老三还怎么在村里混?”
清平镇的集市,逢双日开张。
宋晞牵着宋大宝挤进人群,迎面便是热腾腾的人气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卖布的、卖菜的、卖鸡鸭的、卖糖人的……摊子一个挨一个,挤得满满当当。
宋晞踮脚望了望,心凉了半截。
好位置早被占光了。
她往东头走,有卖腌菜的。往西头去,有卖豆腐的。
往南边挤,卖针线的小贩正扯着嗓子吆喝。
哪儿都挤,哪儿都满。
宋晞皱起眉。
她这是头回来摆摊,不懂规矩,也没提前占位子。
正犯愁时,衣角被扯了扯。
“娘。”
宋大宝仰起脸,小手指着集市尽头一个角落。
“那儿,挺好的。”
宋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条巷口拐角,挨着一堵半塌的土墙,上头伸出一截破檐。
位置偏,人来人往得绕个弯才能瞧见。
可那截破檐底下,恰好能蹲两个人。
宋晞低头,看看宋大宝认真的小脸。
“……行,听你的。”
她牵着男童走过去,在墙角蹲下,把筐里的东西摆出来。
蛇肉酱四大罐,码成一排。
豆苗一筐,用洗净的菜叶托着,翠生生的,在灰扑扑的墙角格外打眼。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宋晞也不急。
她摸出准备好的小碟,挑了一筷头肉酱,掐两根豆苗,摆在那儿。
然后她蹲着,宋大宝也蹲着,母子俩一块儿望着人来人往的集市。
蹲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忽然,天阴了。
宋晞抬头,只见方才还晴着的天,不知何时聚起一层灰云,沉甸甸地压下来。
风起了,冷得刺骨,带着凛冽的寒气。
“要下雪了?”她嘀咕一声,正要起身收拾东西。
头顶忽然噼里啪啦响起来。
不是雪。
是冰雹。
指甲盖大小的冰粒子砸下来,砸在破檐上、土墙上、青石板上,蹦得满地乱滚。
集市顿时乱了套。
摆摊的慌忙收东西,逛集市的四处躲藏,呼儿唤女声、骂天声、踩翻箩筐声混作一团。
几个卖菜的妇人护着筐往屋檐下挤,被冰雹砸得抱头鼠窜。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跑得急,草靶子上的糖葫芦哗啦啦掉了一地,冻得硬邦邦的糖壳摔成碎渣。
宋晞没动。
她抬头看看头顶那截破檐,冰雹正顺着檐角噼啪砸下来,落在面前三尺开外,溅起细碎的冰屑。
她蹲的这块地,安然无恙。
宋大宝也仰头看,又看看娘亲,抿着嘴笑了一下。
片刻工夫,破檐下挤满了人。
卖糖葫芦的老汉、抱孩子的妇人、躲冰雹的几个闲汉,还有两个穿着绸衫、像是哪家铺子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
一群人挤挤挨挨,大眼瞪小眼。
檐外,冰雹越下越密,砸得地面白花花一片,有些地方已经积起薄薄一层冰粒子,踩上去咯吱作响。
冷风朝脸刮过,带着彻骨的寒意。
然后有人低头,看见了墙角那堆东西。
翠生生的豆苗,油汪汪的肉酱,在这灰扑扑、冷飕飕的破檐底下,格外招人。
“这是……”一个穿绸衫的胖子凑过来,“卖菜的?”
宋晞点头:“豆苗,蛇肉酱。”
“蛇肉?”胖子来了兴致,“什么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