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德仁德仁 你的人得呢
我说不,他还跪下来求我……说他这些年在外流浪,连坟都扫不了。”
陈泽咬牙,
“可我没想到……他等不及了。
他要烧树,毁证,再趁乱回来‘主持大局’,以长房庶子的身份继承家业!”
“那……那他现在会去哪儿?”朱红妹颤声问。
陈泽望向村后那片幽深的野林,那里有一条通往县里的废弃矿道,
“他会去老矿洞,那是他当年挖煤的地方,也是他藏身的窝。
或许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他缓缓举起那只玻璃瓶,焦黑的木片在阴云下泛着诡异的光。
“可他忘了,火能焚树,却烧不灭根。”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某种爆炸的回音,从山腹深处传来。
陈泽脸色骤变,
“不好!他要炸塌矿道,毁掉最后一处线索!”
话音未落,他已拖着伤腿狂奔下山,帆布包紧紧贴在胸前,如同抱着尚未熄灭的火种。
而那截老槐树桩的裂缝中,一星嫩绿,悄然萌发……
那声闷响之后,山体仿佛沉睡的巨兽般低吼了一声,
余音在山谷间来回撞击,惊起一片飞鸟。
陈泽不顾一切地冲向野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左脚踝早已肿胀发紫,但他咬着牙,手扶树干,拖着身子往前挪。
帆布包里的玻璃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那半截焦木像是沉睡的魂魄,正缓缓苏醒。
朱红妹喊了几声,见追不上,转身对人群大喊,
“快!找人帮忙,带上绳子和手电!矿洞塌了人出不来!”
可没人敢动,要知道,老矿道年久失修,
传闻里面不仅有塌方的尸骨,还有“守洞的黑影”,那是二十年前死于瓦斯爆炸的十三个矿工的冤魂。
但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送葬队伍中走出。
是陈二狗,王玉兰的亲侄子,平日里胆小怕事,连杀鸡都不敢看一眼。
此刻他却握紧了铁锹,声音发抖却坚定,
“我……我去。干妈养我长大,我不能让她走都不安心。”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密林,荆棘划破衣裳,枯枝绊脚如鬼手拉扯。
天色愈发阴沉,乌云压顶,竟飘起了细雨,湿冷刺骨……
当他们抵达矿洞口时,只见原本狭窄的洞口已被碎石封了大半,
只留一道缝隙,黑黢黢地吞吐着腐朽的气息。
洞内传来断续的咳嗽声,还有一阵金属刮擦岩壁的刺耳声响,有人还在里面!
“陈德仁!”陈泽扒开石头嘶吼,
“你出来!你要的东西根本不在那儿!”
洞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声冷笑从黑暗深处传来,
“不在?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那瓶子……是从火场抢出来的吧?
槐树根烧不烂,上面刻着‘承嗣’二字,对不对?”
陈泽心头一震,他低头看向玻璃瓶,那焦木上的红漆字迹“老槐树”,
此刻竟隐隐泛出暗金色的纹路,像是被雨水浸透后显形的古老符文。
“这……这不是普通的木头。”他喃喃。
“那是‘血槐’。”陈二狗突然开口,脸色苍白,
“小时候干妈跟我说过,爷爷种树那天,
用的是她手腕割出的血混着泥埋下的根,他说……‘以血继血,以命承命’。”
雨水顺着洞口滴落,砸在玻璃瓶上,发出清脆的响……
那一星嫩绿从树桩萌发的画面,再次浮现在陈泽脑海。
而此时,洞中忽然传出一阵诡异的诵念声,
是族谱上的古语,用早已失传的村中土话吟唱:
“槐荫不灭,血脉不绝;火焚其形,魂归其穴……”
碎石猛地一颤,一股热风从洞底喷出。
紧接着,一道佝偻的身影从废墟中爬出,满脸煤灰与血污,手中紧紧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盒。
正是陈德仁,可他的眼睛……
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活人的笑容。
“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槐树燃尽、旧契失效的一天。”
他沙哑地说,
“现在,轮到我来继承陈家最大的族谱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铁盒砸向地面!
盒中滚出一本焦黄的册子,以及两根裹着红绸的金条,
但最令人惊骇的是,那族谱封面之下,竟压着一张崭新的纸页,上面赫然写着:
“立嗣人:陈德仁。继承者:陈泽。”
“什么?!”陈泽踉跄后退。
“你以为你抢出的是证据?”陈德仁狞笑,
“不,你带回的是新的契约!
只有亲手从火中取出槐木之人,才能被族灵认可……而你,已经完成了仪式。”
雨越下越大,远处的老槐树桩上,那抹嫩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
扭曲盘绕,化作一株诡异的小树,枝干如手,指向矿洞方向!
风中,仿佛有无数低语响起……
是陈家列祖列宗的声音,还是那十三具矿工的冤魂,在争夺谁才是真正的“归来者”?
陈泽低头看着怀中的玻璃瓶,焦木微微发烫,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他忽然明白:
这场大火,不是终结,也不是复仇。
是陈德仁为了家谱,特意埋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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