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谁主百福
怜月心里也叹了口气。
苏怀安又要来给她上药了。
按理说,背上的伤已经好了七八分,今日都不怎么痛了。过几日,连淤青都该褪干净了。
可他说了五日,今天才第四日。
想到苏怀安的手在自己背上来回摩挲,不轻不重的上药,她就身子发热。
只能坐回春凳上,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灯火昏黄,映着她微红的耳廓。
昨日他上完药就走了,简单利落,两人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过。
今日该也是如此。
上药,盖布,完事,走人。
没什么好紧张的。
“好,我现在就去,劳烦云菘姑娘帮我看好丰哥儿,我去去就回。”
怜月放下水杯,起身披上外衫,从角门绕进了前院。
夜风里有淡淡的桂花香,廊柱上的灯笼将青石路映出暖黄的光。
她心里乱麻,可书房的门还是很快就到了跟前。
门推开,又合上。
书房静谧,只有几盏小灯和一炉熏香。
苏怀安正站在案前磨墨,床榻边上摆着那罐熟悉的活血化瘀膏和几条干净棉布。
他没有看她,似乎在专心磨墨。
“来了,坐。”
怜月在榻边坐下,两手搁在膝上,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带。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拐着弯开了口。
“二爷,这几日奴婢已经不痛了,您的药珍贵,不如留着,我回去让云菘热敷一下,也是一样的。”
苏怀安放下墨锭,抬眼看了她一下。
灯光晦暗,一时间看不出他眼里有着什么,怜月只觉得屋里的气压都低了。
他走过来坐到圆凳上,拧开那瓶药膏,中指挑了一团药膏在指间搓揉,一股墨香混着药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旁人下手深浅不知,弄疼了你,疼的是爷。这种冤枉罪,爷不想受。”
“何况,爷最近忙,丰哥儿的衣食住行,你本来就要给爷当面禀明。”
“跑不了。”
怜月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他说的是事实。
上回云菘给她背上揉热鸡蛋,稍微用力了些,她痛的都咬了被子。
那天夜里,苏怀安脸色就跟锅底一样。
她觉得古怪,问了福大,说是二爷在写字时,不知道为何突然手抖,毁了一张画。
想清楚之后,她只得咬了咬唇,侧坐在床榻之上,反正就两次了。
“还不快把外衫除了,怎么着,要让爷亲自动手?”
“……是。”
怜月压下羞耻,转过身去,解开外衫,露出背上那片已经转成青黄的淤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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