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念想
这下轮到陈默和林溪愣住了,张馆长在一旁笑道:“这可真是缘分!老杨,你今天算是回师门了。”
老人——老杨,抹了把脸,重新坐下:“不说这个,练琴!我来教你们‘滚拂’,保证比谱子上写的明白。”他拿起琴弓(老式古琴有时会用弓辅助练习指法),“看好了,手腕要这样……”
太阳升到竹帘顶上时,堂屋里的琴声已经有了模样。林溪的手指还生涩,陈默在一旁跟着练,老杨在中间指点,张馆长端着粥碗,边吃边听,时不时点头。
“对,就是这样!”老杨拍着桌子,“刚才那下‘拂’太急了,像赶蚊子似的,得再匀着点劲,想象水流过石头,不是撞过去,是绕过去……”
林溪咬着嘴唇,手指在琴弦上慢慢摸索,突然,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连贯流畅,正是“滚拂”中的一个小节。老杨猛地站起来,胡子都翘起来了:“成了!就这感觉!再弹一遍!”
陈默看着林溪眼里的光,心里明白,有些东西比技巧更重要——那是血脉里的东西,是爷爷传下来的念想,是老杨记了几十年的师徒情。这琴桌,这指法谱,这蚕丝弦,还有眼前的老人,像散落的珠子,终于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老杨临走时,把那几捆蚕丝弦往陈默手里塞:“换上新弦试试,这弦认琴,得磨合几天。”又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这里面是松香,擦在弓上用的,你爷爷当年教我的时候,总说‘松香要擦得匀,琴声才不飘’。”
林溪送老杨到门口,老杨又回头叮嘱:“下月非遗展,你们一定得来!我把我爷爷留下的调音器带来,那玩意儿准得很,当年给宫里的琴调过音!”
望着老人拄着拐杖远去的背影,林溪突然问:“师父,这些老物件、老手艺,是不是就像老杨爷爷说的,得有人记着,有人学,才算活着?”
陈默看着阳光下泛着光的“九霄环佩”,点头:“对,就像这琴,没人弹,就是块木头;有人弹,它就活了。我们呀,就是让它们活过来的人。”
灶上的粥还温着,莲子的清香混着松香飘过来,陈默觉得,这大概就是传承的味道——不只是技艺,还有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牵挂和念想,一代传一代,从来没断过。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