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龙池修补的玄机

修复室的八仙桌上，“九霄环佩”被稳稳架在特制的琴架上，龙池缺损处像道月牙形的伤疤，在晨光里泛着陈旧的木色。陈默摊开那本蓝布函套的《古琴修复要略》，徐祺手注的“鹿角霜混合朱砂”字样被阳光照得透亮，墨迹里的朱砂颗粒隐约可见。

林溪捧着个青瓷小碗，里面是刚研磨好的鹿角霜，粉末细得像雪：“师父，刘爷爷说这是他托人从鹿角盘上刮下来的老料，至少放了二十年，油性足，不容易开裂。”

刘老板坐在旁边的马扎上，手里转着个紫檀木的修复刀：“徐祺的法子邪门得很，说修补龙池要‘七日七夜，每日辰时上料’，还得配着《梅花三弄》的泛音调气血，当年我师父说这是故弄玄虚，现在看来，说不定真有门道。”

陈默指尖蘸了点鹿角霜，又捻起一撮朱砂，按照书上的比例在碗里混合，再倒入适量的陈年桐油——油是从旧窑厂仓库找到的，民国时期的老桐油，色泽像琥珀，倒出来时带着股淡淡的松烟香。

【传承守护提示：混合材料时需以“太极转”手法搅拌，顺时针三百圈，逆时针三百圈，使鹿角霜与朱砂充分咬合；辰时三刻（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是最佳上料时间，此时阳气初升，木料毛孔舒张，最易吸收材料】

他刚搅到两百圈，门就被轻轻推开了，昨天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长条形的木盒：“陈先生，我来签合同了。这是老桐木的样品，你看看能用不。”

女人叫苏曼，进店时目光在“九霄环佩”上停了停，眼里闪过点惊讶：“这琴……是唐代的？”

“眼力不错。”刘老板接话，“‘九霄环佩’，当年可是宫里的东西，可惜龙池这儿被后人补坏了，一直没找到好法子修。”

苏曼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时露出块半尺长的桐木，横截面的年轮密得像水波：“这是我爷爷1950年从黄山收的老桐木，说是长在海拔八百米的崖壁上，木质里带松风的灵气。”

陈默的指尖刚碰到桐木，“传承守护”模式就弹出提示：

【检测到顶级古琴木料：黄山崖桐，生长周期超过百年，木质密度与“九霄环佩”的桐木相似度92%；木料中心有处天然形成的“梅心纹”，可用来制作新的琴徽，与原琴的暗纹呼应】

他拿起桐木对着光看，果然在中心处看到团淡褐色的纹理，像朵含苞的梅花：“这木料能做套新琴徽，比现在用的牛角徽更配原琴的气韵。”

苏曼愣了愣：“我一直以为这是块废料，中间有个疤……”

“这不是疤，是老天爷赐的花纹。”刘老板笑，“当年你爷爷收这木料，说不定就是等着有天能配上好琴。”

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四十分，离辰时三刻还差五分钟。陈默把混合好的材料装进牛角刮刀，对林溪说：“弹段泛音，要《梅花三弄》的第二段。”

林溪抱着琵琶坐下，指尖轻挑，泛音像泉水般在修复室里漫开，清越得能照见人影。陈默屏住呼吸，在泛音最亮的瞬间将材料抹在龙池缺损处，刮刀游走间，月牙形的缺口慢慢被填平，朱砂的红混着鹿角霜的白，在木色上晕出层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