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十五岁，被优化了

"陈默，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你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hr总监张伟把解约协议推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经过培训的同情表情。他的手指在协议上点了点，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戴着一块劳力士日志型，表盘在会议室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陈默没说话。

他盯着协议上那个数字——n+2，八万四。在这个城市，连半年的房贷都不够。窗外是cbd最繁华的夜景，28层的落地窗俯瞰着整座城市的车流，那些红色的尾灯像一条缓慢流动的血河。

"公司目前的战略调整，你也是知道的。"张伟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三十五岁以上，性价比不高了。这不是我说的，是上面的决策。"

陈默抬起头，看向窗外。

这是cbd最高档的写字楼，28层。他在这里工作了七年，从程序员做到技术总监，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日子数都数不清。去年公司上市，他熬了三个通宵做技术架构，上市后股价翻了五倍，他的期权却被告知"技术岗不参与核心分配"。

现在，他像一件过期的商品，被清出了库存。

"我的项目呢？"陈默问，声音沙哑。他昨晚通宵改bug，今早只来得及灌了一杯冷咖啡。

"已经移交给小李了，九五年生，年轻，有冲劲。"张伟笑了笑，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陈总监，你也该休息休息了。对了，你的门禁卡……"

陈默把工牌放在桌上。蓝色的挂绳已经磨得起毛边，工牌照片上是他二十八岁的样子，眼神发亮，头发浓密。

现在他三十五岁，发际线后退了三厘米，眼底有常年熬夜的青色。

他没要那个纸箱。七年的东西，一个纸箱装不下，也不值得装。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下雨了。

十月的雨，冷得像冰针。陈默站在雨里，手机响了。是妻子林婉。

"老公，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

"那……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陈默心里一沉。林婉的语气，他太熟悉了。七年前她答应他求婚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荡开一圈圈涟漪。

"现在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雨声填满了空白。

"陈默，我们离婚吧。"

雨下得更大了。

陈默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他想起早上出门时，林婉说晚上要给他一个生日惊喜。他还调侃说是不是买了他收藏夹里那款三千块的机械键盘。

原来惊喜是这个。

"是因为我被裁了？"陈默问，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不是……好吧，有一点。"林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陈默，我二十七岁了，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房贷、车贷、你父母的医药费……我扛不住了。"

"我有存款，有n+2……"

"八万四。"林婉打断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石子投入死水，"陈默，你知道我闺蜜的老公年薪多少吗？八十万。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的面霜从海蓝之谜换成了大宝，我的包从h换成了拼多多九块九包邮。我从来没抱怨过，但我受够了。"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林婉的化妆品从sk-ii换成大宝的时候，她笑着说"其实大宝挺好用的"；她的包从h换成拼多多的时候，她说"现在流行帆布包"。她从来没抱怨过，但他都知道。

他只是假装不知道。

"房子归你，我净身出户。"林婉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可怕的平静，"明天我会搬出去，住我闺蜜那里。"

"那个男人是谁？"

"……你怎么知道？"

"你闺蜜的老公，对吧？"陈默笑了笑，笑声比雨还冷，像碎玻璃刮过水泥地，"上周同学会，你看他的眼神，跟七年前看我的时候一样。发光。"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嘟——

陈默站在雨里，看着这座他奋斗了十年的城市。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油画，模糊而讽刺。

三十五岁。没工作。没妻子。房贷还剩八十七万，三十年期，每月还款六千二。父亲在农村，肺癌晚期，每个月医药费两万。母亲打电话来说，父亲不肯化疗了，说"别浪费钱，留给儿子买房"。

买房。他买了。现在房子要归林婉了。

他想起大学时看的那些成功学，想起刚毕业时发的那些誓。

"十年内，我要在这座城市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一个爱我的人，一份体面的工作。"

房子有了。人没了。工作也没了。

陈默蹲下来，雨水混着什么东西从脸上流下来。他分不清是雨是泪。他的衬衫贴在背上，冷得像一层冰壳。路过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没有人看他一眼。在这个城市，一个蹲在雨里的中年男人，和垃圾桶、消防栓、路灯柱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城市背景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不是闪电。闪电是青白色的，会照亮整片天空。这道光是金色的，只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央，像有人在他视网膜上投影。

【检测到现实错误】

【错误类型：你被裁的真正原因】

【错误详情：你以为被裁是因为"三十五岁性价比不高"，实际是因为你发现了公司财务造假的证据。你的直属上司王建国，怕你举报，先下手为强，通过hr总监张伟将你列入优化名单。】

【是否纠错？】

陈默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那行字还在，悬浮在雨幕中，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字体是标准的宋体，边缘有轻微的锯齿，像老式电脑屏幕上的显示。

"什么……"

他的声音被雨声吞没。

【纠错成功！】

【奖励发放：现金100,000元】

【备注：纠错点+10。当前纠错点统可检测"个人错误"，包括被误解、被欺骗、被隐瞒的真相。】

陈默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震动，是那种银行卡到账的震动，沉闷而有力，像心跳。

银行短信：【您尾号8876的账户转入人民币元，余额元。】

他盯着那行字，雨还在下，打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水珠滚落，像眼泪。

但陈默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路人纷纷侧目。一个穿着湿透西装、蹲在雨里的中年男人，对着手机狂笑，像疯子。

"王建国……"他喃喃自语，雨水流进他的嘴里，咸涩的，"原来是你啊。"

他想起三个月前，他在审核技术部的服务器日志时，发现了一批异常数据。资金流向不明，金额巨大，涉及海外账户。他以为是系统bug，截了个图发给王建国，问是不是测试数据。

王建国当时回复："测试数据，已删除，别声张。"

他信了。

原来那不是测试数据。那是真的。王建国怕他追查，怕他发现更多，所以先下手为强，把他"优化"掉。

八万四的n+2。十年的忠诚。七年的加班。换来一个"性价比不高"的标签，和一笔封口费。

陈默站起身，雨水从他的西装上倾泻而下。他的腿有点麻，蹲太久了。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看着眼前的系统界面。

【纠错系统】

【当前等级：lv.1】

【纠错点：10/100】

【功能：可检测并纠正"现实错误"，纠错成功获得奖励】

【当前可纠错项目：】

【1. 你被裁的真正原因（已完成）】

【2. 你妻子离婚的真正原因——检测到隐藏错误】

【3. 你今晚购买的彩票号码存在错误——检测到财富机会】

陈默的手指停在第二条上。

林婉离婚的真正原因？不就是嫌他穷吗？不就是看上闺蜜的老公了吗？

但系统说"检测到隐藏错误"。

他点开第二条。

【错误详情：你以为妻子离婚是因为"嫌贫爱富"，实际是因为她被富二代威胁。你妻子林婉的闺蜜老公，本市地产集团少东家赵天宇，三个月前在一次聚会上对林婉下药未遂，被林婉扇了一耳光。赵天宇威胁林婉，如果不离婚并净身出户，就让你父亲的治疗费"出问题"。你父亲的主治医师，是赵天宇的舅舅。】

陈默的手在抖。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死死攥住，指节发白。

雨声突然变得很遥远。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林婉不是嫌他穷。

林婉是在保护他。

"净身出户"是赵天宇的要求，因为赵天宇要让她"一无所有地求他"。房子归陈默，是因为林婉知道，陈默比他更需要那套房子。

她闺蜜的"收留"，其实是监视。她每天的一举一动，都在赵天宇的掌控中。

陈默想起上周同学会，林婉看赵天宇的眼神。那不是爱慕，是恐惧。她扇了赵天宇一耳光后，赵天宇笑着对她说："你等着。"

她等了三个月。等到陈默被裁，等到陈默最脆弱的时候，提出离婚。

因为赵天宇说，要在陈默最惨的时候，让林婉离开他。

"这样，"赵天宇原话是，"他才会知道，他什么都守不住。"

陈默站在雨里，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愤怒。

那种从骨髓里烧出来的愤怒，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他的眼前发红，雨水变成了红色，像血。

系统提示再次刷新：

【检测到新错误：赵天宇的计划存在漏洞】

【错误详情：赵天宇今晚在"天上人间"会所举办生日派对，会当众羞辱林婉，逼她就范。他以为你只是个被裁的落魄中年，不会也不敢出现。】

【是否纠错？】

陈默看着这条提示，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想起林婉早上说的话。她说晚上要给他一个生日惊喜。

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赵天宇选在今天，在他的生日，羞辱他的妻子。

"纠错。"陈默说，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纠错成功！】

【奖励发放：限时技能——"气场压制"（24小时内，你的气场会让对方产生本能的恐惧）】

【备注：赵天宇不知道你会出现。他不知道你有系统。他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全部。】

陈默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抬头看着雨幕中的城市。霓虹灯还在闪烁，车流还在流动，世界还在运转。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蹲在雨里、被世界抛弃的中年男人。

他是纠错者。

他知道所有的错误。他知道所有的真相。而那些制造错误的人，还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这就是信息差。

这就是爽感。

陈默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天上人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湿透的西装，凌乱的头发，发红的眼睛，像一头刚从水里爬出来的狼。

"先生，那地方……消费不低。"

陈默笑了笑。他的笑容让司机后背发凉。

"没事，"他说，"今晚有人请客。"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不是银行卡，是公司的商务卡，他离职时忘了交。额度五十万，王建国名下的副卡。

"用这张卡结账。"

司机接过卡，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建……建国集团的商务卡？"

"对，"陈默看着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像泪痕，"王建国请我消费。他欠我的。"

出租车启动，汇入车流。

陈默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在眼前闪烁：

【新任务生成：纠正赵天宇的错误】

【难度：中等】

【预计奖励：纠错点+50，现金500,000元】

【倒计时：距离赵天宇生日派对开始，还有2小时17分钟】

【警告：赵天宇身边有6名保镖，均携带器械。你当前身体素质：亚健康。胜率估算：12%】

【是否接受任务？】

陈默没有犹豫。

"接受。"

【任务接受成功。】

【新提示：检测到"气场压制"技能可与"商务卡"组合使用，产生特殊效果。建议策略：用王建国的钱，打赵天宇的脸。】

陈默笑了。

出租车在雨夜中疾驰，窗外的霓虹灯拉成一道道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