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外面的世界

萧容辞笑了，用手抓住她的手臂，连在一起，"加上高跷，大概有这么高。"

苏温栀看了一眼他比划的高度，没有说话，目光在那个高度上停了一下，随后露出惊羡的目光。

山道在这里微微向右折，两侧的灌木比刚才密，枝条横在路上，她抬手拨开一根，低身走过去。

两个人走了一段，都没有开口。山道这一段背阴，夕阳照不进来，温度比刚才低了几分，地上的石子也变得模糊，踩上去要小心一些。

风把山道两侧的草压低了一片又一片，夕阳的颜色在天边渐渐收拢，从橘红变成深红，再往暗处沉。

"你见过最热闹的地方是哪里？"她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这次不是随口。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只是那个问题在嘴边，就说出来了。

萧容辞跟在她身后，想了想，"京城上元节。"他说，"整条御街挂满灯，从城门口一直挂到皇城根，人挤人，脚踩着脚，我被人群推着走了半个时辰，都没找到出口。

那天月亮很大，又圆又亮，灯和月亮的光混在一起，往哪里看都是光，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苏温栀沉默了一下，"那有多少人？"

"数不清。"他说，"只知道抬头看不见路的尽头，只能看见人头，和人头上面的灯。"

苏温栀没有再说话。

她把木匣扣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指搭在木匣的扣环上，没有动。

山下的那片橘红已经彻底暗下去，只剩天边一道细细的红线，被暮色压着，越来越窄。她看着那道红线，看到它沉进暮色里，彻底看不见了。

"走吧。"她心事重重的，语气都带了些落寞。

萧容辞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下山，脚步踩在山道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音。坡度渐缓，道路变宽，山道两侧的草木在暮色里变成深色的剪影，风比上山时凉意更浓。

走了一段，苏温栀忽然开口，"你说的灌汤糕，是什么味道的？"

萧容辞在她身后，脚步随着她的步伐停下，抬头望着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灌汤糕味道是咸的，带点肉香，汤是牛骨慢熬数十个时辰，一口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冬天吃最好，捧着那张糕，连汤婆子都省了。"

苏温栀嗯了一声，眼里充满着道不明的情绪。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默契的继续往下走去。

苏温栀木匣提在手里，轻轻晃着，谷里的灯火在山下亮起来，一点一点的，零散地缀在暮色里。

豆蔻在谷里喊她，声音从山下飘上来，苏温栀应了一声。

萧容辞跟在她身后，看了一眼前面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山下那些灯火，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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