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六章仙庭再现
老者沉默下来。
无尘站在一旁,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绷得死紧。
他跟在脉主身边几万年,太一令被人捧着求着研究过多少回,他记不清了。
可从没有谁,敢在看一眼之后,张口就要单独待着。
这不是修令牌。
这是要把脉主几万年攒下来的最后那点指望,捏在自己手里。
“盟主。”
无尘开口了,嗓子沙哑。
“此事万不可,这令牌虽废,到底是仙庭遗物,是紫金仙脉的根,交到一个外人手里,还要单独待着,万一……”
“万一他调了包呢?”老者把话接了过去。
周玄抬眼,迎着那道虚影,没辩。
“盟主担心这个,正常。”
他说。
“那就这样,这玉匣放在桌上,无尘前辈守在门口,我不出这间密室半步,一炷香烧完,我把令牌原样捧出来,您当面验。”
“验出来是块新的,或者哪儿不对——”
周玄顿了顿。
“我这条命,留在紫金仙脉,您随便处置。”
院子里又静了。
老者那双能照穿万物的眼睛盯着他,盯了很久。
他想从这年轻人脸上找出半点心虚,半点退意。
找不到。
这小子坐得稳,话说得也稳,稳得像是真有十成把握。
可越是这样,老者心里那块石头压得越沉。
锚定法则、修复残令,这小子接连两次,捅的都是他最深、最不能见人的疮口。
偏每一次,都捅得准。
者忽然开口。
无尘一愣:“盟主。”
“本座答应你。”
老者没理会老仆,声音压了下来。
“可周玄,有句话,本座得撂在前头。”
“盟主请讲。”
“修不修得好,是一回事。”
老者的虚影沉了沉,那股威压不轻不重地压在周玄肩上。
“可若是这一炷香之后,本座这半枚令牌,被你弄碎了,弄废了,或者……动了别的心思。”
他没说完。
可那未尽的半句,比说出来还重。
周玄站起身。
他对着那道虚影,郑重躬了一礼,然后直起腰,抬手,在自己眉心轻轻一点。
“晚辈周玄,今日在此立誓。”
声音不大,却字清楚。
“受紫金仙脉所托,修复太一残令,若有半分调包、损毁、私藏之念,叫晚辈神魂俱灭,道消身死,永坠轮回。”
话音落下。
周玄头顶半空,一道几不可见的天光一闪而过,旋即没入他眉心。
天道誓约。
修士最重的誓,立下便刻进神魂,真要违了,不必旁人动手,天道自会收命。
无尘那张老脸,头一回变了色。
他万没想到,这年轻人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一个外人,为了一枚连长生老祖都修不好的废令,赌上自己的道、自己的命。
要么是真有把握。
要么是疯了。
老者那道虚影,也轻轻晃了一下。
良久,他才缓开口,声音里那点试探和防备,散了大半。
“罢了。”
“一炷香。”
“无尘,守着。”
说完,那道龙袍虚影便淡了下去,可周玄能感觉到,它没走远,就悬在这院子上空某处,等着。
等一炷香之后那个答案。
周玄不再多言。他端起玉匣,转身走进密室。
林清竹想跟上去,被他一个眼色拦在了门外。
无尘抱着那柄看不见的杀意,守在门边,一动不动。
密室的门,合上了。
……
里头。
周玄落座,先没急着碰那玉匣。
他抬手一挥,一道阵纹自地面亮起,顺着四壁蔓延,层叠叠,转眼便铺满了整间密室。
七层禁制。
隔音、隔灵识、隔法则波动,连一丝气息都漏不出去。这是他这趟来中州,布得最严的一次。
做完这些,他才长出一口气,把那半枚残令从匣子里拈了出来。
掌心一片灰败。
裂纹纵横,密麻麻,触手冰凉,半点灵性都摸不到。换个不懂行的,真就当是块掰断的破石头。
可周玄看得清楚。
太一神眼一开,那些裂纹在他眼里全变了样。
它们不是裂痕,是一道断开的法则纹路,一条条断口在那儿挂着。
仙庭的气息全堵在里头,出不来,进不去,只剩最深处一点余烬,还在苟延残喘。
而这纹路的走向……
周玄盯着看了片刻,心里那点猜测落了地。
跟《太一诀》里的一段,严丝合缝。
这就是他敢立天道誓约的底气。
满中州的化神、长生,看这令牌是块废石,看不懂上头的纹路,自然修不好。
可他修的是《太一诀》,这残令上的法则,跟他功法同源。
别人是隔着一层窗户纸,他是站在纸的另一边。
当然——
周玄收回神眼,从识海里唤出那块熟悉的面板。
看得懂,是一回事,补得上,又是另一回事。
这世上能看懂太一令的,未必只有他一个;可能把这玩意儿修好的,放眼整个世界,也就他手里这套东西。
这话,打死他也不能跟外人说。
他在心里下了指令。
【检测目标:太一残令(残损)。】
面板上的字一行跳出来。
【正在解析……】
【目标承载“太一仙庭”本源法则,等级:仙庭遗物。】
【该造物法则层级远超寻常物品。修复需消耗点金值:800000。】
周玄盯着那串数字,眉头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