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做贼心虚
赵娞娞没有说话。她已经预料到了,从今天早上走出宿舍楼的那一刻起,她就预料到了。
王屿白没有说话。
方瑜没有停下来,把刚刚的事情都告诉给了赵娞娞。
赵娞娞看着她。方瑜的眼眶有些红了,不是要哭,是气的,是那种明明在帮朋友说话、却被别人用更恶毒的话怼回来、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把那些话咽下去、咽到胃里、胃开始翻涌、眼眶开始发酸的那种红。
“然后呢?”
“然后她们说你跟我是一丘之貉。”
赵娞娞听到“一丘之貉”这四个字的时候,忽然就笑了。
“方瑜,以后不理他们,就当他们在放屁就行。我为什么要陷入他们的自证陷阱?”
王屿白抬起头,看着赵娞娞。
“娞娞姐,周末要不要来看我打球?这次是校际联赛,对手很强。”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好像刚才那些关于“脚踩几条船”和“一丘之貉”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赵娞娞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方瑜在旁边看着他们,娞娞都这么坦然,确实没必要跟人解释。
两人走路回宿舍。
一回到宿舍,方瑜直接躺下了。
“方瑜,你上午都没来上课,周末干嘛去了?”赵娞娞看着方瑜的眼睛下面那两团青黑色的阴影。
方瑜的嘴唇有些干,脸色有些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赵娞娞分不清是哪一种。
方瑜没有睁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心虚,有不好意思,有一种“你别问了”的撒娇。
“咳咳,昨天没休息好。”方瑜的声音有些哑,像一个人说了太多话、喊了太大声、或者发出了某种需要用力气的声音之后的那种沙哑。
赵娞娞看着她。方瑜的脸被头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额头和半个下巴。
她的下巴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的,也许是枕头,也许是别的什么。赵娞娞的目光从那个红印上移开,落在方瑜的脖子上——高领的黑色针织衫,领子拉得很高,但有一小截皮肤还是露了出来,在耳朵下面,靠近下颌线的位置。那里有几道红痕,不是蚊子咬的,不是过敏起的疹子,是那种——她没见过,但她知道。
她在电视剧里见过,在小说里读过,在宿舍夜聊时听方瑜用那种“我以后也会有的”的语气憧憬过。那是吻痕。
“你跟你男朋友开房去了?”赵娞娞的声音不大,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方瑜的脸从头发后面慢慢露出来了,像一朵被风吹开了花瓣的花。她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像被晚霞灼烧过的、还留着余温的云。
方瑜睁开眼睛,看着赵娞娞,看了两秒。她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月牙,弯成了她每次做了坏事被赵娞娞发现时都会露出的那种“被你抓到了”的、又心虚又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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