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大晚上谁给你发信息

“你还没告诉我，谁的信息。”他终于说了出来，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同学。”赵娞娞说。

周默承想了想，没有再多问。

“晚安。”周默承说。

“把被子盖好，别着凉。”

赵娞娞躺在床上，盯着那扇关着的门，看了很久。被子上还残留着他刚才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声音的温度，那两个字——“晚安”——还挂在她耳朵上，像两只小小的、温暖的、不肯飞走的蝴蝶，翅膀扇得很慢，一下一下的，扇出来的风都是甜的。

赵娞娞把手机放回枕头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银白色的，细细的，像一根被拉长的、发光的丝线。

她伸出手，碰了碰那根光丝，光碎了，在她指尖上碎成了好几段，又聚拢了，又碎了。

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嘴唇上。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笑过的弧度，那个弧度还没有完全消失，像一朵正在慢慢合拢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收回去，收得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每一片花瓣离开空气时的微微颤动。

门外安静了很久。

赵娞娞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在被子的黑暗里，她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娞娞，明天早上带小发去医院。”过了一会儿，周默承发信息过来。

“哦，好。”

宠物医院在城西，从别墅开车过去不到二十分钟。赵娞娞抱着小发坐在后座，小发的大脑袋搁在她腿上，沉甸甸的，像一个毛茸茸的、会呼吸的、时不时发出满足哼唧声的热水袋。

它的肚皮贴着赵娞娞的大腿，隔着牛仔裤的布料，她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胎动，是生命本身的律动，一种温暖的、持续的、像脉搏一样跳动的东西。

周默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小发占据了半个后座，赵娞娞被挤在角落里，姿势有些别扭，一只手搂着小发的脖子，另一只手放在它的肚子上，脸上带着一种又温柔又紧张的表情。

晨曦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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