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她只是朋友
吃过晚饭,赵娞娞说去看看小发。
小发住的那间狗别墅,在院子的东南角,跟主屋之间隔着一小片草坪和几丛还没开花的绣球。
赵娞娞走过去的时候,夜风从湖面方向吹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的、泥土解冻后的气息。
她推开那扇白色的小门,小发的房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宽敞明亮,浅灰色的地胶在夜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光泽,墙上的壁灯开着,暖黄色的,把整间屋子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柔软的、发着光的茧。
小发躺在它那张加厚加大的记忆棉床垫上,法兰绒毯子被它蹬到了一边,皱巴巴地堆在床角。
它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大得让它翻身都有些困难,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四肢张开,肚皮朝上圆滚滚的,上面粉白色的皮肤被撑得很薄,几乎能看到底下那些小生命的轮廓。
赵娞娞蹲下来,动作很轻很慢,掌心覆在小发的肚子上,轻轻地贴上去。
她的手放在小发的肚子上,感受着那些小生命的律动,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很古老很本能的感觉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也许是感动,也许是心疼,也许是一种“生命真神奇”的、老套到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感慨。
小发当初被人遗弃在纸箱里,全身是血,快要死了,是周默承把它捧在手心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它,用“能”和“救”这两个字把它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现在它要当妈妈了,它的孩子们会出生在这间温暖的、宽敞的、铺着记忆棉床垫和法兰绒毯子的房子里,一出生就有干净的饮用水、营养均衡的狗粮、定期体检的宠物医生、和两个会蹲在它们面前、用最柔软的声音说“你好呀,欢迎来到这个世界”的人类。
小发不会记得它曾经被遗弃过,不会记得那个纸箱、那滩血、那些疼得它整夜呜咽的伤口。它只会记得现在——温暖的、饱足的、被爱着的现在。
“它最近吃得不多,但精神还好。”周默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低沉的,怕吵醒小发。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但他的眼睛很认真,认真地看着赵娞娞蹲在小发身边、手覆在小发肚子上、眼眶微微泛红的样子。
“明天我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身体,顺便看看怀了几只。”他换了个姿势,从门框上直起身,朝她走了两步,在她旁边蹲下来。
赵娞娞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也去。”
“嗯。”
赵娞娞又摸了一会儿小发的肚子,摸到那些小生命在动,一下一下的,像在跟她打招呼。
“晚安。”赵娞娞说,声音轻轻的,像怕惊醒这个安静的、被夜灯和月光笼罩着的夜晚。
“晚安。”周默承说。
赵娞娞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王屿白发来一条视频,后面跟了一条消息:“娞娞姐,你看我们家这傻子,又干傻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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