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好莱坞荷尔蒙，不过如此！
美国，洛杉矶。
好莱坞环球影城，一号超级摄影棚。
这座占地数万平米的顶级工业影棚内，到处是穿梭的白人场务、精密的机械摇臂和造价高昂的实景道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好莱坞金字塔尖的傲慢与忙碌。
沈砚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高领毛衣，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
没有专属的豪华房车，没有前呼后拥的助理团队。
甚至连经过的剧组工作人员，都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好莱坞那套根深蒂固的鄙视链里，一个空降的亚裔男二号，哪怕拿了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影帝，也不过是个来镀金的边缘角色。
林晚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脸色铁青。
“太欺负人了。”林晚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通告单上明明写着上午十点走位，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灯光和摄影全在围着男一号转，连个过来跟我们对接台词的副导演都没有。他们这是明摆着要把你晾在这里，给你一个下马威！”
沈砚接过咖啡，极其缓慢地喝了一口。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被冷落的屈辱和愤怒。
他就像是一块沉在万年寒潭底部的黑铁，冷寂，理智，透着一种将一切喧嚣视为草芥的绝对漠然。
“林总，好莱坞的戏台，是用美金和偏见堆出来的。”沈砚放下纸杯，嗓音沙哑、平淡，“他们不来找我，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不配浪费他们的胶片。”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夸张、放肆的笑声从影棚中央传来。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高一米九、金发碧眼、浑身肌肉犹如雕塑般完美的白人男星走了过来。
克里斯·埃文。
好莱坞当红动作巨星，手握两部全球票房破十亿的商业大片，曾获奥斯卡最佳男主提名。
在《暗夜法则》中，他饰演男一号——追捕教父“亚瑟”的fbi王牌探员。
克里斯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手里把玩着一把道具格洛克手枪，大步流星地走到沈砚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沈砚，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嘿，你就是那个抢了‘亚瑟’角色的中国影帝？”克里斯用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英语说道，甚至没有伸出手去握手的意思，“理查德说你的眼神很吓人。但在我看来，你瘦得像个长期营养不良的瘾君子。我真怕等会儿拍动作戏的时候，我一拳会把你的骨头打断。”
周围的好莱坞剧组人员发出了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赤裸裸的体型霸凌！
赤裸裸的种族轻视！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刚想上前理论，沈砚却极其缓慢地，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
他比克里斯矮了小半个头，体型在对方那爆炸的肌肉面前也显得有些单薄。
但是，当他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一股从尸山血海、零下二十度暴雪中淬炼出来的活阎王气场，瞬间像是一座无形的冰山，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沈砚没有发怒。
他微微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空洞却又锐利至极的眸子，极其平静地对上了克里斯那充满挑衅的眼睛。
“克里斯先生。”沈砚开口了。他的英文发音低沉、醇厚，犹如一把优雅的大提琴，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血腥气，“杀人，从来不是靠肌肉的体积。”
沈砚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弧。
“如果一拳打不断我的骨头。”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诛心，“那等会儿在镜头前，你最好祈祷，你的心脏足够强壮。”
克里斯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惊愕地发现，当沈砚盯着他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到了一股真实的、仿佛被毒蛇死死缠住脖颈的窒息感！
“oh，是吗？”克里斯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战栗，眼神变得极其凶狠，“理查德！别浪费时间了！我们现在就拍第一场！审讯室的对峙！”
克里斯转头冲着导演理查德大吼：“我要让这个中国影帝看看，什么是好莱坞级别的荷尔蒙压制！”
理查德坐在监视器后，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要的就是这种火药味！
“各部门就位！”理查德拿起大喇叭，“《暗夜法则》第七场，终极审讯！大刘……哦不，大卫，机器推上去！action！”
“砰！”打板声落下。
影棚中央，一间极其逼真的美式高压审讯室内。
沈砚饰演的犯罪教父“亚瑟”，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高定西装，双手戴着银色的手铐，安静地坐在冰冷的铁椅上。
他微微低着头，灯光打在他苍白、冷峻的脸上，勾勒出一种极致的优雅与病态。
“哐当！”
克里斯饰演的fbi探员，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铁门，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狂暴气场冲了进来！
他没有按剧本上的走位停在桌子对面。
他直接大步跨到沈砚面前，双手狠狠拍在沈砚面前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亚瑟！你的地下网络已经被我们彻底摧毁了！”克里斯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沈砚的脸上，他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审讯室内炸响，“三十二条人命！你这头躲在阴沟里的臭虫，准备好在电椅上被烤焦了吗？”
太强了！
这种纯粹的美式英雄咆哮，配合着克里斯那极具压迫感的一米九肌肉身躯，在视觉和听觉上形成了绝对的降维打击！
场外的好莱坞班底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沈砚这种偏瘦弱的亚裔，在这种狂风骤雨般的荷尔蒙施压下，绝对会被压成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
镜头死死怼在沈砚的脸上。
面对克里斯几乎要吃人的咆哮，沈砚连一根睫毛都没有颤动。
他没有像好莱坞传统反派那样发出神经质的狂笑，也没有愤怒地拍桌子反击。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双被手铐锁住的双手。
“哗啦——”
金属锁链发出极其清脆的摩擦声。
沈砚没有去看克里斯那张愤怒的脸。
他极其优雅地、慢条斯理地，用戴着手铐的右手，轻轻理了理左手袖口上的一丝褶皱。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