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砸锅!官方兜底!
“卡——!!”
执行导演那因为极度亢奋而劈了叉的声音,在阴雨连绵的废弃厂区内久久回荡。
直到这一刻,那三百名被沈砚一个眼神钉死在泥水里的武行群演,才像是溺水得救般,猛地喘出了一大口粗气。
“当啷!当啷!”
几根铁棍从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水坑里。
没人去捡。
被沈砚死死按在挖掘机履带上的赵龙,此刻终于大口大口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他摸了摸脖颈大动脉旁边的皮肤,那里并没有被烧焦,沈砚手里的道具雪茄在距离他皮肤只有一毫米的地方,极其精准地停住了。
但那种皮肉被烧焦的错觉,那种被死神扼住咽喉的极致恐惧,却真实得让这位身高一米九的硬汉反派浑身发软。
沈砚松开手,眼底那股比黑社会还要暴戾的杀气,在瞬间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他极其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微微欠身:“赵老师,刚才动作有点大,没伤着您吧?”
赵龙看着眼前这个瞬间恢复了冷寂如铁的年轻人,足足过了半分钟,突然咧开大嘴,发出了一声带着几分战栗的苦笑。
“沈总,您可别叫我老师了。”赵龙揉着脖子,心服口服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刚才那雪茄怼过来的时候,我特么真以为自己要被烫穿了!我演了十几年黑老大,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真流氓了。您这把刀片做的扫把,够硬!”
三百名武行兄弟也纷纷低下了头。
在武行的世界里,谁的拳头硬,谁的气场真,谁就是爷。
沈砚用一场戏,把这群刺头彻底打服了。
场外,林晚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打着黑伞的陈道勋。
这位国家话剧院的前副院长,此刻看着沈砚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傲慢,只剩下一种如临大敌的极致凝重。
“陈老。”林晚压低声音,“下一场,就是您和沈砚的接风宴了。”
“我知道。”陈道勋深吸了一口气,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发紧,“这小子刚才把‘武’演到了极致。接下来,我倒要看看,在不见血的文戏饭局上,他这把刀,还能不能劈得开我布下的深渊。”
……
下午两点,绿藤市委招待所布景棚。
金碧辉煌的包厢内,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空气中弥漫着茅台酒的醇香,但气氛却压抑得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这场戏,是中央督导组组长李霆(沈砚)初到绿藤市,副省长阎培伦(陈道勋)带着一帮当地官员,为他接风洗尘。
监视器后,执行导演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而在他身后,还坐着三位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
他们是最高检和公安部派来的特聘顾问,专门来盯《赤地万里》的尺度和导向。
“各部门注意!”执行导演举起大喇叭,“《赤地万里》第七场,接风鸿门宴!大刘,三台主机位全开!action!”
打板声落下。
包厢内,觥筹交错的虚伪笑声瞬间响起。
陈道勋坐在主位上。
经过沈砚在会议室里的那番“调教”,这位老戏骨彻底抛弃了那种端着架子的官威。
他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深色夹克,头发甚至有些凌乱,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慈祥笑容。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为了绿藤市操碎了心的老父亲,滴水不漏,却又深不可测。
“李组长啊。”陈道勋亲自端起一瓶飞天茅台,极其自然地站起身,走到沈砚身边,为他面前的分酒器斟满。
“绿藤市这几年,经济发展得快,步子迈得大了,难免会扯着蛋。”陈道勋坐回椅子上,笑呵呵地看着沈砚,“中央派你来,是来治病的。但这治病救人,讲究个温水煮青蛙。要是猛药下得太重,把病人给治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话音落下,同桌的几个“贪官”群演立刻心领神会地附和着笑了起来。
软刀子!
这是官场上最毒的软刀子!
用大局观来压你,用和气来裹挟你!
场外的几位官方顾问微微点头,陈道勋这大老虎的伪善,演得绝了!
镜头死死怼在沈砚的脸上。
面对这杯倒满的茅台,面对这满桌子的笑面虎。
沈砚没有像传统的正剧男主那样,义正辞严地拍桌子讲道理,也没有端起酒杯虚与委蛇。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皮夹克,靠在椅背上。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极其缓慢地扫过满桌的山珍海味,最后,落在了陈道勋那张慈祥的脸上。
沈砚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充满极致嘲弄的冷笑。
“阎省长。”
沈砚开口了。
他的嗓音沙哑、粗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毫不留情地刮在包厢内那种虚伪的和谐上。
他极其缓慢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去端酒杯,而是极其突兀地,一把抓住了桌面上那条刚刚端上来的、冒着热气的清蒸石斑鱼的鱼头!
“嘶——”
同桌的几个官员群演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全场惊骇的目光中,沈砚根本不用筷子,他的五指猛地发力,“咔嚓”一声,硬生生地将那颗鱼头从鱼身上扯了下来!
滚烫的鱼汤和碎肉溅在了昂贵的红木桌面上!
“李组长!你这是干什么?”一个市公安局长(群演)吓得猛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