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陪检

沈晚柚的体检约在周六上午，顾深寒没去公司，把花生和弟弟送到外婆家。弟弟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外婆拿了一包饼干，弟弟的手松开了。花生站在门口，说爸爸你陪妈妈检查完早点来接我。顾深寒说好。花生又说，妈妈你别怕，体检不疼的。沈晚柚想说她不怕，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到医院的时候体检中心人很多，沈晚柚去前台登记，顾深寒在等候区找位子。她登记完走过来，看到他已经占好了两个相邻的座位，她手里的包他接过去放在自己腿上。护士叫号她站起来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那里看着她，她转回头进了诊室。

量血压的时候医生说你血压有点低，平时会头晕吗。沈晚柚说偶尔会。医生说注意营养别太累。她出来的时候顾深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温水，递过来。她喝了。

“怎么说？”

“血压有点低，没事。”

他没再问，把水杯接过去放在饮水机旁的托盘上。

抽血的时候她把手伸过去，血管太细护士拍了好几下才找到。针扎进去的时候她别过脸，顾深寒站在旁边，没说话，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护士抽了三管血，拔针的时候用棉球按住针眼，顾深寒接过去帮她按着。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低头看着棉球，等血止住了才松开。

b超室门口排队的人很多，沈晚柚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顾深寒站在旁边。前面是一个孕妇，肚子很大了，一个人来检查，手里拿着病历袋，弯不下腰系鞋带。沈晚柚正要站起来，顾深寒已经蹲下去了。孕妇愣了一下，连忙说谢谢。顾深寒系好鞋带站起来，没说话，退回沈晚柚旁边。那个孕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晚柚一眼，笑了一下。

沈晚柚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心电图她进去的时候，顾深寒在门口等。门没关严，她能通过缝隙看到他的鞋尖，黑色的皮鞋，早上出门前擦过的，干净，但鞋带系得太紧，脚背被勒出一道痕迹。她出来的时候想说鞋带松一点，开口却成了“医生说什么了吗”。他说等了。

所有项目做完已经快十一点了。沈晚柚从最后一個诊室出来，顾深寒站起来。她问他等急了吗，他说没有。他说你饿了吧，先去吃饭。她说还不饿，他说你早上没吃。她想了想，体检要空腹，确实没吃，他不说她自己都忘了。

医院旁边有一家粥店，他点了两份粥，一笼小笼包，一碟青菜。她喝粥他吃包子，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两张碗。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她的粥碗被照得很亮。

“顾深寒。”

“嗯。”

“你今天帮我系鞋带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帮她？”

他没回答，夹了一个包子放在她碟子里。“吃吧，凉了。”

回家的路上她开的车。他坐在副驾驶，难得没看手机，也没看窗外，闭着眼睛。她以为他睡着了，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他，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没睡？”她问。

“没有。”

“那你在干嘛？”

“闭目养神。”

她笑了。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

到家以后她把体检单子拿出来一张一张看，血红蛋白偏低，血压偏低，其他都正常。顾深寒从书房出来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