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检查

顾深寒没去公司。沈晚柚吃完早饭，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还以为他还没出门，看了一下时间，快九点了。

“你不上班？”

“请假了。”

“为什么？”

“送你去医院。”

她手里还攥着擦手的纸巾，愣在原地。“我说了不用，就是没睡好。”他把手机装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没抬头。“你上个月也说是没睡好。上上个月也说是没睡好。”他把鞋带系好直起身，看着她的脸。“你今天脸色比昨天还差，眼下的青色比昨天深了一度。”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下面，没摸出来，但他看出来了。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每次她不舒服他总能第一个发现，比她发现得还早。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没什么好说的，跟着他换了鞋。

花生从房间探出头来，“妈妈你去哪？”“医院，妈妈头疼。”花生走过来拉住顾深寒的手，“爸爸，你要照顾好妈妈。”她说好，沈晚柚说他比你靠谱。花生想了想，“也是。”

弟弟还小听不懂，坐在地毯上搭积木，把红色的积木放在最上面拍了拍手，自己给自己鼓掌。

医院是顾深寒提前挂好的号，神经内科。沈晚柚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他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挂号单和水杯。护士叫到她的号，她站起来，他没跟进去。

“你自己跟医生说，我在外面等你。”

诊室里医生问了很多——什么时候开始疼、怎么个疼法、有没有恶心、视力有没有模糊。她一一回答，医生说先做个头颅ct排除一下器质性问题，她出来的时候顾深寒站起来。

“医生怎么说？”

“先做ct。”

“我陪你去。”

ct室在另一栋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各种检查室。沈晚柚走在前面，顾深寒跟在后面，隔着半步。那半步的距离从来没变过。她停下来等他，他走上来。

“你紧张？”他问。

“不紧张。”

“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手会攥成拳头。”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攥着的，松开了。

ct很快，躺上去几分钟就下来了。等结果的时候两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旁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举着ct片的袋子。袋子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医院的红色标志。老太太旁边没人陪着，自己来的。沈晚柚看了她几眼，老太太注意到她的目光，笑了一下。“闺女，你也是来检查的？”沈晚柚说是，老太太说她头疼了好几年，查不出什么毛病，就是老了。沈晚柚问她多大，她说七十三。顾深寒站起来把座位让给老太太，老太太摆摆手说自己马上到号了不用坐，他还是站着了。

沈晚柚看着他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他穿着深灰色的薄外套，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墙上的电子屏等叫号。她忽然想到，他陪她来医院的次数比他给自己体检的次数还多。他上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她不知道，他不说，她也不问。

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偏头痛，压力大、休息不好就会发作。开了点药说回去按时吃，注意休息。沈晚柚谢过医生，从诊室出来，顾深寒把她手里的药袋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药的说明书，看完折好放回袋子里。

“怎么吃？”

“一天两次，一次一片。”

“饭前饭后？”

“饭后。”

他把药袋装进口袋。两个人往医院门口走，经过那棵梧桐树的时候，叶子刚冒新芽，嫩绿色，阳光透过来亮晶晶的。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顾深寒，你不用请假陪我，我真的没事。”

“你每次都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