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凝影
婆婆住了两天就走了。走之前把冰箱塞满了,排骨、鸡、鱼,一样一样用保鲜袋分好,还炖了一锅红烧肉,说热一下就能吃。沈晚柚送她到门口,婆婆在玄关换了鞋,回头看了一眼婴儿房,花生正在里面睡午觉,小手举在头顶,像在投降。
“你好好休息,别太累。”婆婆说。
沈晚柚点了点头。婆婆又看了一眼顾深寒,他站在沈晚柚身后,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淡的。
“你多陪陪她。”婆婆说完,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后,家里安静下来。沈晚柚走到婴儿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花生没醒,呼吸很轻。顾深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婴儿床里那团小小的起伏。
“你妈走的时候好像不高兴。”沈晚柚说。
“没有。她就是舍不得花生。”
“不是不高兴,是不放心你。”她顿了顿,“也不放心我。”
顾深寒没接话。她不知道他是不想接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最近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不是冷战,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疏远,像两个人走在冰面上,怕踩重了会裂。她开始怀念以前吵架的日子,那时候至少会说,现在连吵架都吵不起来了。
下午,苏念带着陈晚棠来了。陈晚棠快七个月了,会坐了,胖嘟嘟的,胳膊像一节一节的莲藕。花生会爬了,满屋子爬,两个小婴儿在爬行垫上玩,一个追一个躲,偶尔互相抓头发。
苏念靠在沙发上,看着沈晚柚,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你是不是瘦了?”
“有吗?”
“有。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沈晚柚摸了摸自己的脸。“吃了。可能是带娃累的。”
苏念没再追问,但她看沈晚柚的眼神变了,不是怀疑,是心疼。沈晚柚最怕这种眼神,因为这种眼神会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出了问题。
晚上,花生睡了。顾深寒在书房打电话,门关着,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平静,像在谈工作。沈晚柚想给他倒杯水,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到书房门口,刚要敲门,听到他说了一句“明天见面再说,老地方”。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老地方。什么老地方?跟谁见面?为什么要明天见面?
她端着水杯站在门口,心跳快了好几拍。她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但她控制不住。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顾深寒看到她手里的水杯,接过去。
“谢谢。”
“谁的电话?”
“同事。明天有个项目对接。”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自然,眼神没有闪躲。她告诉自己,他是她老公,他不会骗她。但“老地方”那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疼,但痒,越想越痒。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她没在看。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三个字——老地方。顾深寒从书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揽住她的肩。
“怎么了?”
“没怎么。”
“你每次说没怎么的时候,就是有什么。”
她看着他。“你明天几点回来?”
“晚上。怎么?”
“没什么。问问。”
他看了她几秒,没有再问。
第二天,顾深寒出门了。沈晚柚抱着花生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车开出小区,消失在街角。她低头看着花生,花生正啃磨牙棒,啃得满脸口水。她伸手擦掉花生嘴角的口水,花生咧嘴笑了,露出四颗小牙。
“你爸去哪了?”她轻声说。
花生当然听不懂,继续啃磨牙棒。
中午,苏念发了条消息过来,是一张陈晚棠趴着努力爬的照片。沈晚柚回了一个笑脸,苏念秒回:“你下午有事吗?带花生来我家。”沈晚柚说好。
苏念家在楼下,她抱着花生下去。陈晚棠刚睡醒,躺在婴儿床里自己玩,手和脚蹬来蹬去。苏念把花生也放进婴儿床,两个小婴儿并排躺着,一个啃手,一个啃脚,谁都不理谁。
苏念看着沈晚柚。“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昨晚没睡?”
“睡了。没睡好。”
“你老公昨晚加班了?我看他车很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