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就算是恶女,也可歌可泣
只见,傅老爷子端坐在轮椅上,快八十岁的人了,却仍然是风采不减当年,威仪棣棣,不见半分病态。
毕竟是富贵无极的傅家家主,就是简单来看个小病也是子女围绕在侧,轮椅不过是贵脚不愿下踏,成功人士的标配。
见夏宛吟孤身一人坐在走廊里,还乌发凌乱,满身狼狈,众人顿住脚步,目光含着怨怒和鄙夷。
夏宛吟感觉到一束束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呼吸发紧,慌忙把大衣将身体紧紧裹住。
“呵,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以后出门可得看看黄历。”
三爷傅宗锡嗤了一声,率先发难,“爸身体不适,已经够难受的了,竟然在医院还看到了脏东西,这叫什么事儿啊。”
“呸,真是晦气!”阮丽嫦狠狠剜了夏宛吟一眼,那股子滔天的恨意在通红的眼底呼之欲出。
丧女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笔血债,她要向夏宛吟讨要一辈子,化成鬼都要死死缠着她!
“罢了,走吧。”傅老爷子神情冷硬,看都不看夏宛吟一眼。
他自然也是恨透了这个女人,因为她的玩忽职守,因为她的自私自利,害死了他们一家人的开心果,害死了他最宠爱的小孙女儿,他的掌上明珠!
他没有暗中派人弄死她,已经是格外开恩,小瑶生性善良,最见不得血腥暴力,所以他想给小孙女儿积德行善,不愿开杀戒。但若这个女人再寡廉鲜耻不安分,甚至勾引他们傅家的爷们儿。
那到时候,就别怪他狠毒无情!
傅老爷子之所有有这种冷酷的想法,自然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还有那次,聿礼当众给这个丫头解围,都相当的让他心里不痛快。
不过,那都是捕风捉影,他手里没有证据,所以暂时也没有付诸行动。
夏宛吟敛眸,始终一声不吭。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孤傲,甚至隐隐散发着一种不会被外界侵扰,清高自持的神性,哪怕深陷泥淖,也会从泥泞中挣扎而出,开出一朵纯白不屈的小花。
傅老爷子冷冷睇了她一眼,眉心微动。
细看之下,如他夫人所言,这个丫头不是等闲之辈,有傲雪寒梅般不屈的风骨,那股子面对强权,不折腰,不低头的犟劲儿,的确有几分他夫人年轻时的样子,他当年被深深吸引,决定非这个女人不娶,也正是这一点。
就在这时,岑蓁面露微笑地上前,她声音向来温和,听起来就像在表达关心:
“夏小姐,你的眼睛,现在真的能看见了吗?没问题了吗?”
夏宛吟紧抿了下唇,攥住衣襟的双手微微一抖。
岑蓁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是为了当着傅家家主的面,好好羞辱她一番。
但这样口甜心苦,包藏祸心不符合她吃斋念佛的人设,所以,她只需要轻飘飘地抛出一根导火线,傅家自然有沉不住气的爆炭帮她把火点燃。
“呵,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
阮丽嫦弯下腰,附在傅老爷子耳边,“爸,想必您还不知道吧,这位夏小姐打一开始就不是真的瞎,而是在装瞎。她不光是把周家的人给骗了,她把咱们也全都给骗了。”
“你说什么?装瞎?”傅老爷子满目惊讶。
傅宗锡不禁冷笑,“夏小姐这招用得好啊,这世上哪个男人没有点儿怜香惜玉的心思,这刚出狱人就瞎了,周总肯定要对你心生愧疚,极力地补偿你。如此一来目的达到了不说,还能捞着不少好处,不亏是坐过牢的人啊,邪门歪道的点子就是比我们这些本本分分的老实人知道的多。”
傅老爷子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耍心机,攻心计的女人,如今连他都被一起骗了,瞅着夏宛吟的眼神更添愤怒。
“爸这话没毛病啊。”
傅少珩双手抄兜,盯着夏宛吟的目光促狭又戏谑,“这位夏小姐真是骗术了得,长得又有几分姿色,哪个男人见着他不得晕头转向?
爷爷,您忘了,上回在医院,大哥见她可怜,甚至从轮椅上站起来跑过去护着她,那是看她瞎子,觉得她惨,可怜她。如果大哥知道打一开始这个女人就是在装模作样,他心里得多不舒服,简直就是浪费善心。”
上回,他觊觎夏宛吟美色,想在无人处占她一波便宜,结果被傅时京发现,给他一顿暴捶!
这口怨气,他不敢朝傅时京撒。
就只好阴阳怪气的,拿个弱女子当出气筒了。
傅老爷子的脸色愈发阴沉了。
长孙的病,是横在他心里一根利刺,谁提起他心里都无比难受。
在他眼里,聿礼是温文儒雅,心地纯善的孩子,他就是人太好了,才会帮这个坏心眼的丫头!那次回去后,聿礼脸色煞白,又难受了好久,他当爷爷的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狗改不了吃屎,简直不可饶恕!
“哥,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傅瑾颐忽然开口,眸色清冷,“夏小姐之前装瞎,不是因为周家不仁不义在先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个气质特别的短发小姐身上,包括夏宛吟。
她眸色一怔,万万没有想到,傅家竟然还会有人,帮着她说话。
傅宗锡怒瞪着女儿,咬牙低斥,“傅瑾颐!你脑子被驴踢啦?竟然向着咱们傅家的仇人说话!你这不是给你爷爷上眼药吗?!”
“我不偏不倚,陈述事实罢了。”
傅瑾颐是傅家最特立独行的存在,一身反骨,她不理会父亲责骂,嗓音淡凉,“夏小姐装瞎,不过是为了抓住周淮之和林市长女儿出轨的把柄,要不是以为她瞎了,周淮之还以为自己婚内出轨脚踏两条船踩得很稳当呢。在我看来,夏小姐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婚内权益罢了,这方面没什么可说的,背叛婚姻的渣男就该原地爆炸,天打雷劈。我要是她,我就直接把周淮之命根子给剪了,看他以后还拿什么出去乱搞。”
众人错愕,鸦雀无声。
傅少珩小声嘀咕了句,“啧啧,恐怖的死男人婆。”
“哦,听说他被人当街捅了刀子,连夜被送进医院抢救,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傅瑾颐眼底一阵寒意漫上来,“呵呵,瞧见没有,现世报来了,连老天爷都容不下他这种既要还要,欺骗妻子的渣男。”
“没大没小!你给我闭嘴!”傅宗锡双目怒睁,当着傅家人的面,反手就给了女儿一巴掌,丝毫都不顾及她的颜面。
夏宛吟瞳仁骤然收紧,身形微动。
她平生最见不得男人打女人,更何况,傅四小姐并没有说错!
傅瑾颐脸被打得侧了过去,清秀的脸颊登时肿胀了一大片红,看着都令人心惊。
这哪里是打女儿,这是打仇人!
“嗤,活该。”傅少珩双手插手,得意洋洋地看热闹。
要在平时,阮丽嫦和岑蓁会上前帮着说两句,可这儿她们都没了声音。
傅瑾颐帮着那个该死的贱人说话,她拎不清,就该吃点儿她老子的教训,好好醒醒脑子。
傅瑾颐舌尖顶了下腮,痛得她眉心一揪,转而却呵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