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往日同舟但饶信（上）

庄云晓站在花厅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慢慢地攥紧了袖子。

“云晓。”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觉得这两个字从杜深堂嘴里说出来，比她想象中要好听。

然而，比杜深堂的邀请更早到的，是周观佳绣品铺子里的怪事。

周观佳托人带话来说，有人拿着一方绣帕找上门，说是在铺子里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绣工却远不值这个价，要求退货赔钱。

周观佳查了账，铺子里根本没有卖过这方帕子，但那人手里有铺子的票据，印章是真的。

庄云晓让周观佳先把银子退了，把帕子和票据留下。

她看了那张票据，日期是腊月初十，买的是“梅下独酌”纹样的帕子，价格五十两——她记得自己的绣品定价，最大的帕子也不过五两银子。

五十两，翻了十倍。

票据上的字迹不是铺子里伙计的，印章却是真的。说明有人偷了印章，自己写了票据，又做了一方假帕子，来铺子里闹事。目的不是讹钱，是闹大。闹大了，就会传到王府去。

果然，第二天杜深堂从外面回来，面色不太好看。他没有直接问庄云晓，而是让杜康去打听了一下。

杜康回来禀报，说因为世子妃如今不做绣品了，原本的绣品在外面炒得很贵，已有人在外传是借王府的名头抬价。

杜深堂没有多说，将消息同步给庄云晓。

庄云晓望着他眼中的审视，不动如山：“我闺中曾做得帕子早已售空，假若仍有在市面上流通的，也十有八九是此前买家做了二道贩子。我已同三婶娘说了，铺子今日便张贴告示，说明此前那些绣品已更易了设计，但绣娘不变。让世子因这等事烦扰，实在不该。”

杜深堂看着她，片刻笑言几句何必如此严肃。但庄云晓知道，此事大概尚是开端。

果然，又次日，杜深堂亲手递给她一个信封：“有人送到门房的，说是给你的。”

庄云晓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两张十两的银票，没有留名，没有只言片语。

她皱了皱眉，将信封折好，递还给他。

“谁送的？”杜深堂问。

“不知道。没有落款。”

杜深堂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也没有接下，转身走了。

庄云晓回到正院，将银票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纸张是京城通用的，票号是恒通银号，任何人都能在那里兑换。没有线索，查不到来源。

当晚庄云晓去给杜深堂送晚膳，他已拿起筷子却不动手：“云晓，除了今日的银票，你最近有没有跟外面的人有什么银钱往来？”

庄云晓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杜深堂沉默片刻：“有人跟我说，你三婶娘的铺子最近在扩店面，用的银子不少。你知不知道银子从哪来的？”

庄云晓明白了。有人在杜深堂面前递话，把周观佳扩店面的银子跟她联系在一起。周观佳的铺子扩店面，用的是自己攒的银子，跟她没有关系。但这话说出来，杜深堂会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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