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沉舟侧畔千帆过（下）
“什么事？”
“镇北王府的金嬷嬷，每个月什么时候去平阳侯府。”
青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庄云晓的意思，连连点头。
庄云晓站起身，走到窗前。
五月的风已经有了初夏的热度，吹在脸上暖洋洋的。院中那株老梅的叶子越发浓绿了，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她看着那株梅树，脑中在飞速地转着。
选秀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王以琼在礼部有关系，她一个无依无靠的闺阁女子，不可能在选秀这件事上与王以琼硬碰硬。但她不能就此放弃。镇北王府是她选定的路，她不能因为路上有堵墙就掉头回去。墙可以翻，可以绕，可以拆，总有办法过去。
金嬷嬷不愿意帮她太多，这在她意料之中。一个管事嬷嬷，能帮她打听消息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替她运作选秀的事。但她不需要金嬷嬷替她做什么，她只需要金嬷嬷知道——她庄云晓还在，还没有放弃。
只要金嬷嬷还记得她，只要王府的人对她还有印象，她就有机会。
机会不是等来的，是自己创造的。
五月底，庄云晓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向周观佳借了五十两银子，又从周观佳的绸缎铺里拿了一批最时兴的料子，做起了绣品生意。
说是生意，其实不过是画一些帕子、扇套、荷包之类的小样，托周观佳放在铺子里代卖。庄云晓的绣工不错，但远算不上顶尖，单靠绣工卖不出好价钱。她另辟蹊径，在绣品上加入了自己设计的纹样——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花鸟鱼虫，而是将诗词中的意境融入绣纹，每一件绣品都配一句诗，诗与画相得益彰。
第一批绣品放在周观佳的绸缎铺里，不到三天就卖光了。
周观佳拿到账目时都惊了：“云晓，你那几件绣品卖了三十两银子？比我这铺子里最好的苏绣都贵！”
庄云晓接过账目看了一眼，淡淡一笑：“物以稀为贵。婶娘的铺子里卖的都是大路货，云晓的绣品每件只有一件，买走了就没了。京中的贵妇人们不缺银子，缺的是新鲜。”
周观佳看着她，目光复杂。
“云晓，你真的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庄云晓没有说话，将账目折好收进袖中。
她不是天生的生意料子。她只是别无选择。在庄家，她没有靠山，没有银钱，没有话语权。她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自己的脑子。绣品生意虽小，但积少成多，假以时日，她就能攒下一笔属于自己的银子。有了银子，她就能做更多的事。
这是她自己给自己铺的路，虽然窄，虽然难走，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脚下，稳当。
消息传到王以琼耳中时，已经是大半个月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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