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苏晨不知道,他又被一个女人给盯上了。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毕竟,优秀的人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藏是藏不住的。
此时的他已经离开了蒙古,房车一路向西,穿过茫茫戈壁,抵达了阿勒泰。
初入九月份的北疆,正是最美的季节。
苏晨把车停在喀纳斯湖边,拉开窗帘的瞬间,以为自己闯进了一幅油画。
远处是终年不化的雪山,半山腰的松林层层叠叠,像墨绿色的海浪。
近处的山坡上,白桦树已经开始泛黄,金灿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湖水蓝得不像真的,清澈见底。
倒映着天上的白云和岸边的树影,像是一块巨大的宝石。
这美丽的风景,丝毫不弱于北海。
“前世欠的旅行,这辈子算是加倍还了。”
苏晨喃喃自语,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但他很快又放下了。
以他的技术,或者说用手机,根本拍不出那种铺天盖地的、让人想原地躺平的美。
数码镜头装不下。
他索性不拍了,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啤酒。
搬了把折叠椅,坐在湖边,静静地发呆。
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和雪水的凉意。
远处有哈萨克牧民的毡房,炊烟袅袅升起,几只鹰在天空盘旋,发出尖锐的啼声。
苏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舒服。”
他这辈子唯一的追求,就是怎么舒服怎么过。
不用赶稿子,不用看kpi,不用担心房贷车贷。
不用因为今天没有更够四千字而半夜惊醒。
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累了就睡,饿了就吃。
遇到喜欢的地方,多待几天。
不喜欢了,上车就走。
都不用自己开车,全自动导航。
这种自由,上辈子想都不敢想。
苏晨喝了一口啤酒,靠在椅背上,看着湖面上碎金般的阳光发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课本上读到的那些优美诗句。
那时候觉得,那只是文字。
现在才知道,那是真的。
实景,比文字美一万倍。
苏晨在喀纳斯湖边待了三天。
这地方,没有信号。
没有任何人打扰。
第一天,他沿着湖边走了一圈,走走停停,花了整整六个小时。
第二天,他租了一匹马,跟着一个哈萨克族的小伙子在草原上溜达了一整天。
第三天,他哪儿也没去,就躺在房车顶上看书。
第四天,他开车去了附近的禾木村。
禾木村是图瓦人的聚居地,被称为华国最美雪乡。
不过现在是秋天,没有雪,只有满山遍野的金黄。
村里的木屋错落有致,屋顶上晒着红辣椒和玉米棒子。
炊烟从每家每户的烟囱里冒出来,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种温暖的、慢悠悠的氛围里。
苏晨把房车停在村口的一块空地上,刚下车,就闻到一股烤馕的香味。
他顺着香味走过去,看到一个图瓦族大妈在自家门口用土炉子烤馕。
馕很大,金灿灿的,上面撒着芝麻和孜然,在炉膛里鼓起来,像个吹胀了的气球。
苏晨咽了咽口水。
“大妈,这个多少钱一个?”
大妈抬头看了他一眼,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
“十块。”
苏晨掏钱买了一个,热腾腾的馕拿在手里烫得他左手倒右手。
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内里松软,麦香浓郁,夹杂着孜然和芝麻的香气,热乎乎地从喉咙滑进胃里。
“好吃!”
苏晨眼睛一亮,三口两口干掉整个:
“再来两个。”
大妈笑了,脸上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
“小伙子,你是旅游的?”
“嗯,自驾。”
“一个人?”
“一个人。”
大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房车,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说:
“一个人,不怕危险吗?”
苏晨笑道:
“不危险,蒙古人都很好。”
这句话,他是用蒙语说的。
大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弯腰从炉子里又铲了两个馕出来,用油纸包好,递给他。
苏晨接过,正准备付钱,大妈却摆摆手,笑道: